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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荆州府也是产丝之地,虽然没有蜀地多,但价格却也相差不大。他问了好几家丝绸店,一听要出售几担生丝,纷纷摇头:我自己还想卖生丝,你还卖给我再说,谁都知道长江水路断绝,运不到上海,卖给谁去啊
最后有家丝绸铺看他连连哀求可怜的模样,答应收下5担生丝,不过,那每担67两的价格,也只比当铺高出一成银子,连他进货价格的一半还不到。
他和他的内侄伙计,在荆州城里盘旋了整整三天,也没找到合适的生丝买家。
第四天,正当他走投无路之时,含着眼泪,自己和伙计每人挑着一担丝绸,想要将6担丝绸周转给那个“好心”的丝绸铺时,被一名过路的青年书生叫住了。
这青年书生,自称姓南,正好要在荆州城的码头边开一家丝绸铺,见他二人挑着一担生丝,便随便打听一下。
没想到,这一打听,却让李水根时来运转
南姓书生当即表示以每担一百八十两白银的价格,将他的生丝全部收购下来。并且,签订长期购销协议,以后,李水根定期运生丝来荆州,去他新开的丝绸铺找他就行。
李水根大喜只差给南姓书生下跪磕头了。
说起来,说是这南老板救了他李水根一命都没错。
而且,最关键的是,南老板明明可以压低价格,哪怕让他亏本以每担一百两的价格出售,他李水根也会感恩戴德地卖给他。可没想到的是,南老板有如此气度,竟然丝毫不趁人之危,还是以比他成本价高出二成的价格进行收购。
这样一来,他不但不用血本无归,还可以赚上二成。可别小看这二成,八十担生丝,可是他东拼西凑,抵押祖宅才凑出来的,光成本就花了上万两。这两成的利润,已足足比他原来的全部身家还要多
而且,据他了解,即便是运到上海,卖给那些收购生丝的大买办,不是销量大的老主顾,不是生丝品质最好,也不会有这个价格。
于是,他连忙答应下来,每两个月往返一次便送次货。
这已经是他第四次送货了。
第一次出售80担生丝给南老板,除去运费和一路开销,他李水根赚了1900两银子。
第二次他拿着货款到手的一万四千两银子,发动自己当地人的优势,在顺庆府很快便组织一批三百担的生丝,雇了一艘二十料大船来到江陵,两个月不到,便再次卖给南老板,赚了9000两银子。
第三次,他问过了南老板,对方说是有多少收多少,他一发狠,不但借了巨额高利贷凑了5万两银子,还好说歹说从各生丝大户那里以先付货款三成的方式拿货,直接组织了五大船生丝,合计800多担,直接净赚了22000多两银子。
三趟生意,四个多月时间,让他便净赚了三万三千两银子
他做梦也没想到,这辈子还能有这个好命
不过,李水根知道,这一切,都是这家不起眼的小丝绸铺带给他的。
“总算到了,到了南老爷家的丝绸铺了。你们都将毛躁的性子给收好了,给我安分一些,谁要是给我惹出事情来,冲撞了伍老爷,别想混了”李水根大声地提醒身后跟随他的三十余名伙计,想想还是不放心,便只让一名乖巧的小厮跟着,跳了一担他精心准备给南老爷的礼物。另外的伙计,便让他们看好码头上满载丝绸的十二艘船只。
安排妥当,又拍拍自己身上沾的蚕丝,整理下衣服,这才领着小厮,进入“南记丝绸铺”。
刚进门,铺子里的一名青年便迎了出来,见是李水根,笑着打招呼:“哎呀,这不是李老板吗,怎么这次这么久才来送货啊生丝不好收”
“南老板,托您的洪福,生丝好收的很。这次是因为鄙人趁着价格低,多收了两船,因此多费了些功夫。”李水根赔着笑脸,解释道。
“哈哈,李老板好手段,两月不到,便又能弄来五大船生丝这趟,只怕要赚翻了不过,最近整个生丝行情下滑,湖广、两江和浙江以及两广一带的生丝收购价格,都在下滑,想必李老板这次收货的价格也压低了不少吧,所以”南老板提醒道。
“理解理解,南老板您最是公道,有一说一,绝不会坑老李这次,还真是价格低了不少,只要130两每担了。原本还以为我们蜀地生丝太多,原来却是全国都是如此啊南老板,您看,要不给我150两每担算了。”李水根小心地说道,生怕自己的要求过分,惹怒了对方。
“李老板,我们南记是想要长期合作的,价格不能亏待你们这些老主顾。还是按照二成的利润点,按155两每担的价格吧。如今江南开始发生大规模的战乱,北方中原大地和广西又发生蝗灾,生意不好做,收购生丝的行商少了,生丝价格,我估计还得下跌。”
李水根听南老板侃侃而谈,不过天下大事,他并不关心,他关心的是南老板明年还收购他的生丝便成。
“多谢南老板给如此高价李某特地托人从川西带了担礼物,敬献南老板还希望明年南老板继续给老李发财的机会,照顾生意啊”李水根说出来意。
他越是日进斗金,越是害怕失去这个机会。很明显,南老板随便选蜀地的一名生丝商人送货,便都能替代他李水根的位置发大财。
因此,他越发感觉自己要为南老板做些什么才行,稳固住自己的位置。
第322章 南记五金铺上
“李老板不必担心,这点让利,南记还是能承受的。你只需好好把关,把最好的生丝送给南记便成了。不过,说起来,南记还真有些事情要李老板帮忙。”南老板似乎知道李水根的担忧,安慰着笑道。
“南老板请吩咐李某必当办到”李水根自然是胸脯拍得天响。
谈完了这批生丝生意,李水根心情愉快。
“李老板想必也能猜出,南记是从南边而来,生丝也是直接卖给洋人。”南老板提点着,又半遮半掩地道:“正好,南记想在蜀地也发展些生意,而李老板又是本地人,所以想日后在蜀地碰到什么事情,还请李老板多多出面帮忙。”
李水根心中一惊这南老板还真是从南边而来的。
不过他立即回过神来,这其实也不奇怪,还真是跟自己猜测的那样
对于这家毫不起眼的小铺子,却眼不眨的拿出数万两银子,他自然觉得奇怪。加上又是他唯一的生意对象,自然猜测起这个“南记丝绸铺”的来头。
谁都知道,生丝是靠出口给洋人换银子的。在荆州开店收购生丝,自然是截断去往浙江和上海的生意,而且从这“南记丝绸铺”的气量上来说,来头很大。
那么,便很容易推测出这南记,是销往广州或者厦门了,多半是广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