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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冒灵,装进袋子里,再将袋子和药放到柜台上,头也不抬地说:
“十块。”
“十块”
红毛自顾自地从塑料袋里取出盒子,撕开封口胶带,随手从中取出三包感冒灵颗粒放进皮夹克口袋,在桌上扔了三块钱。
“我要三包。”
红毛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我们这儿不按包卖,要买就要买一盒。”
“啥”
红毛回头不耐烦地瞪了大夫一眼:“十包我又喝不完。”
“你”
大夫欲言又止,红毛嗤笑一声,轻蔑地笑笑:
“郑大夫,你十块钱卖十包,我三块钱买你三包,你亏了你说你挣那些钱有啥用就你自己花花,难道还想着给你闺女攒钱”
郑大夫一听便红了眼。
“哦,我忘了,你闺女早死了,哈哈。”
“你、你你个畜生”
郑大夫从柜台后跑出来,路上随手抄起冬天烧煤用的铁钳,像一头被惹怒的野兽,张牙舞爪朝红毛挥去。
红毛嬉笑着向后一跳:
“有病吧你,还不让人说实话了”
郑大夫气得眼珠子都快要掉出眼眶了。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咬着牙,两行浊泪缓缓滑过脸颊,惹事的红毛却死皮笑脸不知悔改。
他终于扔下手中的铁钳,使出浑身之力朝红毛冲去。
“我今天我今天一定要教训教训你这个混蛋”
他伸出双手,朝红毛的脖子掐去。
满腔怒火之中,前路忽然出现一个人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郑大夫,冷静。”
易潇拦住他。
郑大夫红着眼,一半怒火一半哭泣地朝易潇喊道:
“小姑娘,你离远我远点要不”
郑大夫话音未落,蓦地发现对面的女孩也红了眼,胸口一起一伏,上下牙齿紧紧地咬在一起,甚至发出可怖的响声。
他看见眼前的女孩倏然转身冲到红毛面前,那团子一样的拳头毫不吝啬地落在红毛右脸。
红毛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措手不及,连退几步摔在了墙上。
他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一阵如风如雨的拳打脚踢便接连落在他身上,每一处攻击都正中要害,疼得他呲牙咧嘴。
易潇脸色冷漠得可怕。她甚至闭着眼,仅凭声音判断红毛的位置,并发起下一次攻击。
“等等住、住手”
红毛间断地发出几个字词,却毫无效果。
郑大夫愣愣地看着墙壁那边女孩单方面教训红毛的背影,嘴唇忽然闭得紧紧地,随即大大地喘了一口,仰头,把流出的眼泪吞了回去。
易潇冷静不下来,仅存的最后一丝理智也全用于控制自己的用力,以免下手过重。
所有攻击之处全都避开了要害,只是让他受点皮肉之苦罢了。
红毛最终晕了过去。
易潇这才停下手,轻喘着气,扭头问郑大夫:
“大夫,有水吗”
郑大夫给她倒了杯水。
易潇一饮而尽。
郑大夫看着她喝完水,视线从水杯转移到自己身上,一字一句道:
“郑大夫,我叫方琳,原来住在这里。”
郑大夫一怔,神情有些恍惚。
“方程是你弟弟”
易潇霎时竖起了耳朵:“您认识方程”
郑大夫深吸一口气,余光瞥了一眼晕倒在地上的红毛,皱紧了眉头,又到门口关上诊所的门,才再次回到椅子上坐下。
“岂止认识。”
他眼神又悲又愤:“如果没有他,我女儿就就不会死在这群禽兽手里”
五花镇只有一所中学。
当年那起震惊中外的幼女奸杀案发生后不久,几名上初二初三的男孩被悉数逮捕并起诉。
根据刑法规定,已满十四周岁不满十六周岁的未成年人需要对故意杀人、故意伤害致人重伤或死亡、强奸等重罪负担刑事责任;但同时,已满十四周岁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本案主犯那名同性恋男孩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其余几名教唆男孩犯罪、并参与轮奸的初中生多的被判七年,少的三年。
法院判决结果一出,痛失爱女的郑大夫仿佛步入了绝望的深渊。
自己的女儿被这群畜生轮奸虐待致死,而这些畜生却因为“未成年人”的身份,最短三年即可出狱。
三年。
三年后,最小的犯人还不满十八岁。
郑大夫走投无路,天天到法院请求重判。法院不理,郑大夫不断上访。
他要为女儿讨个公道。
但无数次碰壁之后,郑大夫终于明白了,凭他这样一个边远山村出生的乡村土大夫,是能改变法律还是改变社会
他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用尽他的余生让那些未成年的恶魔不得好活。
郑大夫一家搬到了五花镇。
不久,有流言蜚语传入耳朵,说郑大夫女儿案子的杀人凶手,还有一个没有抓住
郑大夫说到这里抬头,看着易潇道:
“就是你弟弟。”
“你可能不知道,当初就是你弟弟带头欺负那个杀人凶手的。就是他,怂恿那一帮恶魔验证那个同性恋到底有没有病就是他,想出这个丧尽天良的主意,让那群恶魔用这种手段欺负那个同性恋”
郑大夫越说越语无伦次,终于捂着脸哭了起来。
哭声痛彻心扉,易潇揉了揉眼睛。
“你弟弟好啊,聪明啊,他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做,就在那群恶魔耳边煽风点火,最后要了我女儿的命,要了我女儿的清白,我女儿我女儿他才五岁啊这群恶魔怎么忍心对五岁的小女孩作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弟弟不用坐牢”
易潇沉默着起身,递给郑大夫一张纸巾,又给他倒了杯水。
郑大夫后来想找方程一家算账,没想到方家早已搬到城市生活。他试着去找过方家,但没人知道方家到底搬到了哪里。
他只好从别人手里买下方家的房子,期待有一天方程那个恶魔能回来。
可还没等到方程,当年轮奸自己女儿的恶魔们,一个个接连出狱了。
他们身负重罪,找不到工作,聚留在五花镇,成了当地知名的混混。
红毛正是其中一员。
事实证明,这群恶魔就算服刑出狱,本质仍未改变,甚至于变本加厉。
他们经常光顾郑大夫的诊所
哦,我忘了,你闺女早死了,哈哈。
郑大夫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视线再一次落到红毛身上。
他扯了扯嘴角,又苦又痛地笑笑,看着易潇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