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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到了这种程度,如果难住了杜锦宁还好,他虽会被责怪几句,但先前所犯的过错就可以一笔勾消了;可如果还是难不住杜锦宁,那严家今天的脸就丢得干干净净了,回去后他必然会受到严松涛的严厉惩罚。
他呆在那里如坐针毡,最后干脆站了起来,先拱手对屋里众人告了个罪:“某去更衣。”转过身来时,这转身的弧度便有些大,绕到了杜锦宁身边,往他的试卷上瞥了一眼。
只这一眼,严岑差点要晕过去。
这张卷子,比一般的题目量都大一些,就算是让甲班的学子来做,在一柱香的时间内都不一定做得完;乙班水平的学子,能做得完一半都不错了。毕竟不光量在那里,题目还出得深,总得思考一会儿才能好好答题。
可现在他看到了什么那香还有一小半呢,杜锦宁这张卷子就差不多答完了。余下的也就几道题,以杜锦宁答题的速度,也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也就是说,杜锦宁不光能在一柱香时间内把所有的题都做完,而且时间还有剩余,可以提前交卷。
他是怎么做到的就算他对四书五经及注疏很熟悉,不用思索,写字的速度也不会这么快吧除非他对题目连看都看不懂,在每题的空白处胡乱写上几个字,就算是答过了,才能做到这一点。
对,一定是这样。
这么一自我安慰,严岑顿时觉得好受了一些。他借口要去如厕,自然不能看了杜锦宁的试卷一眼就不去,只得装作若无其事地往外走。
严岑离开不久,杜锦宁便举起了手:“我做完了。”
因为坐久了感觉不舒服,也打算像严岑一样尿遁一下的众人,都齐齐愣住了,大家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那柱香。
只见那柱香还剩着四分之一,正摇曳多姿地袅袅生烟。
“就、就做完了”其中一位先生下意识地问道,问话里满是不可置信。
袁修竹则道:“还有一点时间,你可以不必这么急着交卷。”
听得这话,严松涛就不满地看了他一眼:“学生考完了试,要求提前交卷,便是县试、府试、乡试,都没有拒收的道理。”
杜锦宁忙拿着试卷上前,对袁修竹解释道:“袁先生,学生真做完了。”
其他人因为盯的时间久了,中间难免盯得不是那么紧,而关乐和一来关心自家弟子,二来也事关他们关家的脸面,自然时时刻刻注意着杜锦宁的动向。他知道杜锦宁写完之后,放下了笔仔细看了一遍试卷的。他能提前交卷,就跟前面的那张试卷一样,自然是觉得不用再更改,十拿九稳了。
关乐和便出声道:“既做完了,那就交上来吧。”
杜锦宁将试卷递到了齐伯昆手上,便退了下去,回到自己的座位开始磨墨。
关乐和心疼自家小弟子,问她道:“可要歇一歇喝杯茶吃些点心”
“对对对,喝杯茶吃些点心吧。”袁修竹也忙开口道,“这些题目,在县试里可是分三天考完的。你这一个时辰做三套题,也太累了。手累,脑子也累,更何况你刚刚还受了伤,身子骨哪里受得住”
说着,他还斜睨了严松涛一眼:“严老头儿,你觉得呢”
因为袁修竹力挺关乐和做山长,他跟严松涛向来不和,两人有时候连面子情都懒得讲。除非是跟其他书院进行比试时互称一声“先生”,其余时间都是“老头儿”“老头儿”地互相叫。
严松涛人老成精,他虽没看到杜锦宁的试卷答得如何,但他会察言观色啊。在做题过程中,杜锦宁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顺顺利利地把题目做完了,还提前交卷;而关乐和则一脸轻松,可见这师徒二人都觉得这场试卷没甚么难处。没准一会儿的试卷,又是一路“取优”。
严松涛既感觉严家在这次争斗中肯定要输,自不肯就这么放杜锦宁歇息。如果连番考试下,杜锦宁累了,身体不舒服了,表现差点,没准他们还能捞回点面子。可如果让杜锦宁吃好喝好休息好,再出色发挥,那严家真是没半点机会了。
不过他也没明说,而是对杜锦宁道:“还有两刻钟就散学了,先生们晚些吃饭歇息也没关系,孩子你尽管歇息就是。慢慢考,不着急。”
一听这话袁修竹就想骂人。
什么叫“尽管歇息”你都说了先生们要去吃饭了,杜锦宁还能让先生们饿着等他不成那不成了枉顾尊长、不敬先生了吗这顶大帽子,真是比考试不合格还要严重,同时也容易引起先生们对杜锦宁的不满。
他正打算出言截住话头,也提醒杜锦宁不要掉进这个语言陷井,就听杜锦宁道:“学生虽累,又怎好让先生们耽搁休息自然是早早考完要紧。多谢袁先生关心,不打紧的,学生还挺得住。”
她并不一味的说自己不累,而是说自己很累,但为了先生们,再累也要尽快考完。这一回答就让袁修竹十二分的满意。
这孩子不光是个有良心的,而且头脑灵活,不让自己在行动和言语上吃亏。嗯,机灵,聪明,是个可造之材,老夫真没看错他。
第198章 考试四
他望向杜锦宁的目光是前所未有的慈爱:“好孩子,你有心了。”
众位先生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也都点了点头,对杜锦宁这一心意表示赞许。
严松涛虽达到了要求,心里却并不畅快。他目光盯着齐伯昆,希望能从他嘴里吐出“取差”两个字。
还有,不就是一份卷子么怎的齐伯昆看得这样慢
然而齐伯昆心里,此时已无限感慨了。
看看这孩子做出来的卷子,没有一处错漏啊。这样的卷子,便是他自己都得费上许多功夫这才能做得出来,尤其是算学。要不是他做了多年的官,在工部和户部都呆过,算学底子不光没丢,还十分精进,他都做不出这上面的题来。
可这么一个才上了一个月学的十岁小孩儿,却把这份卷子做出来了。要不是亲眼看到关乐和与杜锦宁都呆在这里,出题的人在另一个屋子里,而且那其中还有严松涛安排的人,他都要怀疑是不是有人给杜锦宁涉了底了。
自己那脑子十分聪明的孙子,都不如杜锦宁吧
他抬起头来看了看杜锦宁,终于把试卷递到了袁修竹手上,开口道:“取优。”
屋里其他人还不怎么样,毕竟大家没看到这份卷子出得有多过份,只以为是正常的乙班试题,倒也不觉得有多奇怪。只不过是感慨着关乐和果然做事公允,并没有徇私;同时羡慕他收了一个好弟子。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能把乙班的入门卷做到取优的地步,再过一个月,这孩子岂不是就能参加童生试了
想到这一点,大家的心情都是一震。
十一岁的童生甚至是秀才,再加上他那聪明绝顶的脑子,这前途不可限量啊
大家的目光都往严松涛脸上扫。难怪严家千方百计要阻止杜锦宁进书院呢,这是怕关家得一大助力啊。
严松涛本来被齐伯昆那句“取优”扰得心神不宁,被大家这么一瞧,那心里头就更不自在了。
娘的,这关乐和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寻到了这么一个好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