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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想不明白其中的门道来。
“你听说过杭州的商税今年不收了吗”
“似乎是没有。”
“你听说过驻防八旗停了营债吗”
“好像是也没有。”
俯起身子,县丞贴近李渔的面前,直视着他的目光:“因为,这里是浙江,那里是福建,就这么简单。”
县丞的话语中充满了不容置疑,李渔下意识的伸直了腰板。再度端详,依旧是平日里的模样,依旧是少了一份玩世不恭,多了一份对世道人心的担忧,似乎从中还有些圣人弟子的伟大使命感。
“受灾,在福建和在浙江真的不一样的。”县丞面容坚毅,目视远方。
“就因为那里是福建”
“不,确切的说,是临近漳州府和泉州府以及沿海的的兴化府、延平府、福州府和福宁州,这三府一州之地。”
“就这么凑巧”
“就是这么凑巧”
“可是,汀州府和潮州府不也与其接壤吗”自从知道那个陈近南就是陈凯,李渔很是恶补过一番福建、广东的地理知识。
“谪凡,你这是明知故问”
“我”
“汀州知府的上官是谁,受哪个巡抚衙门节制”
“这”
“潮州府是广东的地盘,况且,那里沦陷多年,现在在谁的手里攥着”
“呃”
“说明白了,汀州府是南赣巡抚衙门的辖区,潮州府是那个陈凯的地盘,那两块儿地方是不可能受灾的。”说到此处,县丞停顿一下,给李渔以思考的时间:“那么,为什么就那几个州府受灾呢”
“因为招抚银”
“错,大错特错”县丞拍案而起,根根青筋凸起,已然是一副要打人的模样:“佟抚军说,招抚银是有的,但都是福建的官吏、绿营从俸禄里扣出来的,另外劝说本地的商贾、士绅捐献出了一部分。凭着这些,才把靖南藩的那个总兵徐得功换了回来。”
“这样也行”
“有什么不行的”县丞高举上臂:“这天下都是皇上的,佟家是皇亲国戚,号称佟半朝。况且,你听说过招抚银究竟有多少吗”
“有多少”官场上疯传福建征收招抚银,可是具体数额却谁也不知道。哪怕是李渔这般交游广阔的,也从未听说过。
“十万零六百四三两五钱七分银子,平均一个月连一万两都不到”县丞慷慨激昂道:“周布政使说,福建官员没有多征收哪怕一文的招抚银”
“一文也没多征”
“绝对没有”
“那么”
“都是幌子用来迷惑郑逆和陈逆的幌子”
“是幌子”
“忍辱负重,福建的官员们为了朝廷付出很多。”县丞表情深沉,若有所思,旋即循循善诱道:“谪凡,你设想一下,如果福建的官员不说他们多征了大量的招抚银子,不表现得贪婪无耻一些,不让海寇认为他们中饱私囊了,就此放心下来,郑逆能够坐下来和朝廷谈吗”
“我的天老爷啊”李渔震惊了,被这宏大的真相所震撼,书房内一片寂静,二人相视无言。
“总督衙门在下一盘很大的棋。”依旧是平日里的模样,依旧是少了一份玩世不恭,多了一份对世道人心的担忧,这一次不只有圣人门徒的伟大使命感,更有智者的光辉,照耀得李渔有些睁不开眼睛了。
“刘制军和佟抚军已经无限接近这场战争的胜利了。”
“这”
“哼,福州丢了,对吧。”
“是啊,省会都丢了”下意识的回了一句,李渔忽然停住,猛的意识到了这话里的深意。
“福州丢了,那么郑逆势必将进驻福州。可是广东的地盘他们也不能不管了,就只能靠着陈凯那厮。早前招抚的时候,刘制军和佟抚军就已经在二人之间制造嫌隙,原本中左所与潮州离得近,二人还能频繁联络着消除矛盾,现在一个在广东,一个福州,相隔千里,郑家用不了多久就得分裂的”
“这,这都行”素来被旁人视作是天才的李渔突然觉得他的脑子有些不太够用了,思量片刻,才试探性的向县丞说道:“可是,城池还是丢了啊。”
“谪凡,你知道海寇百万大军,为了啃下这些城池到底死伤了多少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