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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怎么从车任重那里扫听出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怎知道黄梦麟却率先问了出口。
“无甚大事,赖其肖那厮寻死,抗拒官兵,本帅把新兵操练出来,便去收拾了。”
赖其肖其人,乃是潮州北部的镇平县的乡绅,在当地颇有影响力。据黄梦麟谈及,镇平县乃是崇祯六年才设县的,便是这赖其肖说动了当时的两广总督熊文灿上疏朝廷,析平远县之石窟都和程乡县之松源、龟浆二都,设置镇平县,直接隶属于潮州府。
镇平县当地四面环山,易守难攻,更兼路途遥远,车任重此刻恍若视其为土鸡瓦狗,其实际上只怕是连真的动手的心思也没有哪怕一点儿。
这一点,陈凯和黄梦麟自是不会点破,不过潮州本地群雄四起,镇平县距离府城尚远,却也无需太过在意。三人谈笑之间,很快就提到了上午时提及过的满语的事情。
“满洲贵种,说话自是不会与汉人一样。”刘一舟的嘴脸再度上线,陈凯对着这两个流露出了浓厚兴致的家伙便扯了起来:“比如膝盖,人家叫勃棱盖儿;比如说,奶娘,或是宫里面、府里面那些有身份的妇人,满语里叫嬷嬷,比如皇后娘娘身边就有一位容嬷嬷便特别的受宠信,比之寻常贵妇人都要有权势”
陈凯所说的,其实并非都是满语,而是后世北京方言中一些受了满语影响的词汇。这里面,有的是满语音译,有的则是满语和明末辽东方言、北京方言的融合,不足而一。
对于那些所谓的满语,陈凯并不怕车任重和黄梦麟识破,因为这里面本身就是有真有假,黄梦麟是福建人,车任重则是广东人,完全没有辨识的可能。而他现在的行径就好像是字幕组给不认识英文的人翻译美剧,“捷克斯洛伐克”都有人信,莫说是满语这种很多满洲人都未必会说的小语种了。
此时此刻,越是表现出对清廷、对八旗的跪舔姿态,就越是可以麻痹车任重和黄梦麟这二人的神经
“刘先生刚才说,若是夸赞姑娘漂亮,要说块儿亮,是吧。”
“没错,车总镇的学习能力很强嘛,不过旗人的姑奶奶可是招惹不得的,让人家以为是有轻薄之意,她们的叔伯兄弟可都不是吃素的。”
“刘先生所言甚是,刘先生所言甚是,满洲八旗天下无敌,这个本帅还是知道的。”
说笑之中,车任重的一个亲兵凑了过来。这个亲兵从一出现,就立刻引起了陈凯的注意,不说什么拈花指之流的偏女性化的动作,身上、面上涂脂抹粉,那味道就呛了陈凯一下子,弄得他的鼻子很是不舒服。
亲兵前来,便是来通知那绮月姑娘准备妥了。佳人即将登场,众人也不再说话,片刻之后,一个娇小可人、眉眼如画的素衣女子聘聘婷婷的步入其间。
女子身子娇小,体态却甚是匀称,多一分则肥、少一分则瘦,端是一个恰到好处。陈凯细看去,女子螓首低垂,看不甚清楚全貌,可单看琼鼻樱口,却已并非凡品。待到车任重一招,那女子稍作迟疑,再抬首,这雅间之中,竟仿佛是瞬间便亮了几分。
生在那信息大爆炸的年代,各色美女,遑论天然雕琢的还是后天塑造的,陈凯也算是见多识广。但眼前的这个女子,淡妆素裹,却胜在气质淡雅,恍惚间陈凯竟忘了这女子的身份。甚至在那一瞬间,仿佛就连心脏也漏跳了一拍。
陈凯与黄梦麟眼前一亮,车任重面上的炫耀之色就更是浓重了几分。众目睽睽之下,车任重将女子随手招到身前,待斟了杯酒,未待酒壶放下,便一把就拽到了腿上,上下其手,竟当众亵玩了起来。
突遭此状,女子显然是极不情愿,雪白的面容上几欲滴血,仿佛恨不得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一般。可是既便如此,女子却依旧在默默忍受,并没有做出任何过激的举动出来。
循着女子的目光,陈凯很快就注意到了门口的方向,一个半老徐娘正满脸的紧张,看向那女子的目光中更是写满了乞求。
看到了这一幕,他也只得收回了目光。耳畔之处,尽是车任重的淫笑以及女子的委曲求全,心中的怒火暗暗升起,也无非是被理智所压制着而已。不过这等折磨,却也没有持续多久,或许是注意到了陈凯和黄梦麟的面色不虞,车任重总算是放开了那女子,轻咳了一声,便遮去了这份尴尬。
“去,给黄府尊和刘先生敬酒。”
女子得脱虎口,连忙蹿开,但是车任重的命令一下,女子也未有丝毫反抗,只是稍作整理了一下子衣衫,便拿着酒壶先后给黄梦麟和陈凯斟酒。
酒水倾泻,陈凯抬眼望去,女子的双眸中亦是泪光隐隐。饶是陈凯几近克制情绪,也免不得为之心痛些许。
所幸的是,倒了酒,车任重也没有继续当众揉捏那女子,而是放了她到雅间的一侧,那里有一椅一案,上面放着一面古琴,看上去甚是古朴。
“来,给黄府尊和刘先生弹奏一曲,以助酒兴。”
女子移步落座,不沾半点儿烟尘,沉心定气,纤纤玉指轻抚琴弦,亦是说不出的优美。转瞬之后,女子看向古琴的柔情尽去,挑动琴弦的片刻,目光中却已然尽是决绝之意。
琴弦拨动,音色中殊无饮宴该有的欢快,音律之间,更是写尽了悲怆、叹息和遗憾。只听此处,于音律一窍不通的陈凯,心中亦是不免一惊。待到那檀口微动,梨面轻晕,激昂之色浮起,他连同着在场的众人亦是当即便愣在了那里。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
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女子声音柔美,原本不适合这首词,但是此时此刻,一曲唱出,声色之中隐隐有着意思决绝,却显得别有一番风情。上阙唱吧,陈凯已恢复了颜色,值此时,黄梦麟尚且没有反应过来,面上的惊诧越来越重,倒是车任重看上去似乎还在沉浸在词曲的江之中,看得陈凯是一心的错愕。
“这算什么,车任重莫不是打算反正不成”
这首满江红,无人不知是岳飞所作,昔年岳飞抗金,如今的清廷亦是曾以后金自居,甚至认了女真人为祖宗。自清军入关,尤其是南下以来,清廷的占领区,这首词虽未被禁,但却也少不了受些忌讳。如现在这般的官员聚会的场合,更是实在不便传唱。
若说这绮月如今已是车任重的禁脔,虽说未必心甘情愿,但方才也在委曲求全,正常情况下,这绝对是车任重授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