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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跟自己疏离了。一时间,她也不免有些难过地稍稍地咬了咬牙,随即望向他刚转过的背影。
眼看着他这厢抬步才刚刚要走,她已然控制不住地在他的身后喊住了他,“等等”
她原本以为依照他那绝情的性子,此前说走就走,说在外头修经,就真真的在那高耸孤闭的佛塔之中修经了那样久,如何也不肯出来见她。这样的一个人,大概是她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让他停下脚步来的。
但意外的,她刚要放弃在背后叫他,转而想要直接追上前去问他最后一个问题的时候,他却转过身来了。
一身算得上素净的僧袍之下裹着颀长的身躯,短短时间不见,他已然从此前那个在小树林之中跟她嬉笑打闹的少年,变成了一个真真正正的男子汉了。并非是五官真的好看了不少,而是因为他的眼神里头如今除了从前便拥有的宽设慈悲外,还多了另外一种东西,便是坚毅。
从前便佛祖敢割肉喂鹰,修行之人,更是需要动心忍性,心志坚毅,不向他人所妥协,一心向佛,才能够修成大能。他这般的做派,大抵修为确实是长进了不少的。
就算是她,如今就算是她见到他这个样子,心中都难免跳乱了半拍,一时间心中只在翻来倒去的想:她的小和尚究竟是什么时候才变成了这副模样在自己未曾参与的这段时间里头,他究竟是经历了什么,才会成熟得这样之快
她无论如何作想,最终都只能想到自己的身上,不觉也有些无奈地轻轻叹了声气,不愿再去多想。
这厢枝娘的心中正兀自纠结着,那头的慧能已经稍稍地轻咳了一声,容色中带着几许无奈,却也隐含着几分不易被他人所察觉的宠溺之意,“问完了吗”
她听到他的询问,一时间也不觉有些发愣了起来,总疑心他对自己的态度比起对别人来说总还是有细微的差别的,然而却又不敢继续想下去,生怕又是自己一厢情愿地多想。
她现如今,已然不敢对他有着任何不切实际的想象了。
慧能无疑是很好很好的人,只是问题在于,他对于天下苍生都是那般的好。他从小潜心修佛,又以自己的方式悟道参法,自然有自己独新一派的理论和见。他不忍心看到天下万物受到不应该拥有的伤害,总想要凭借着自己的力量去改变这一切。然而这样的想法实则是有些不切实际的。连货真价实的佛祖当年都未曾有过这样大的口气,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僧人,就算是能够保持这样的想法,最终又能在实质性的方面上改变什么不同呢
她在发觉了他的想法之后,实则每一次都想要去提醒一句,然而最终却又都止住了话风。
她不明白她应当用什么样的身份,又站在什么样的立场才能够跟他说出这些话语,也不敢确定他的想法是否会被自己的三言两语带走。毕竟他是那样一个心志坚毅的人,她并没有这样的自信,去撼动他一直以来的这般救世主的想法。
虽然心中反复默念着这样的事实,然而她的小脸却还会遮掩不住地一点点沉了下来,看着透露出了几分难过的情绪,连带着声线都弱声弱气了起来,“问完了”
他便是再如何神通广大,这时候自然也猜不出自己跟前的这个小妖精的心中就在刚才短短的一段时间以内,究竟经过了多少的弯弯绕,也并不打算去追究,只一板一眼颇为耐心地回答道,“我原本在佛塔之中修典,忽然听到随侍的小沙弥提起寺中关押进了一位女妖精,说是犯了什么事,京兆府里头的陵王妃未曾回来着手处理,所以才暂行关押在这里的,如今是慧安看着。我想着,能让皇家佛寺出面收押的,定然不是什么简单的妖精,所以才急急忙忙地出来看看,这便遇到了苏夫人。在问明白情况以后,我相信了她的话语,所以放了她,就这样。”
他没有说出口来的话是:他当时刚听到那个消息的时候,实则是吓了一跳的。
第九百五十一章 宛如昨日
一时间动作太过大看,连带着手下的笔尖都错了行,废了整整一页字数工整的佛经。
然而那时候的他却并估计不上这些,只是怔怔地收紧了手指,捏碎而来那张纸页,心中总担心是她哪一天里头中了招,被带到了那里去的。毕竟当时这皇宫之中,他所能够想象到的妖精便只有她一个罢了。正因为如此,所以他才无心修佛,急急忙忙便已然先行自行出了闭关的状态,只为了去看看那个被慧安带回来的人是否是她。
佛塔里头侍奉的小沙弥大抵是没有见过此前在长久的日子里一向端稳持重的他居然也会有这样急躁、风风火火的一面,吓得连手中的砚台都差些抱不稳,还未来得及再度询问,便已然眼睁睁地看着他就此跑出去了。
他在外头维持了那般久的大师兄形象,就在那一时间彻底的土崩瓦解了。然而那时候的他哪里还能顾及得上这些一边往那个沙弥口中所提起的关押妖精的地方跑着,一边在心中反复默念着她的名字:
“枝娘,枝娘。不要是她,不要出事,一定不要是她。枝娘,枝娘”
他也是那时候才真正明白过来,无论他在佛塔长久的深居简出里头多么努力地想要抹煞他与她之间那段算得上短暂的记忆,然而留在那里便是留在那里了。就算有这样长的一段时间内刻意不再提起,但仅仅只是这样一个由头,便能重新掀起惊涛骇浪。
他知晓,这或许就是传说中的万劫不复。
好在,在他推进门看到里头的人影时,一颗悬着的心到底是缓缓地落了下。
这样说好似显得有些不人道,然而在看到里头人的相貌时,那的确是他心中冒出来的第一个真实的想法:还好不是她。
她是那样的怕疼,就算是初时刚拥有了那具肉身,对于痛觉的灵敏度尚且迟钝的时候,身上若是不小心破了一个小口子,她也是要结结实实地闹一场的,更别提穿琵琶骨这样严酷的刑罚。若真的是她,恐怕他赶到的时候便已然来不及了。
抱着这样的同理心,也有几分对于妖精的怜悯,他还是自作主张地放了她。
当时的他不知道自己这样的举动究竟是对是错,也不知道自己这般主观臆断的决定会不会反而给更多的人带来伤害,但是说到底他也还是这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