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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都在议论,太师夫人姬长清借着上香的机会与香叶寺的一名和尚私通,这名和尚不是普通的和尚,正是废太子宋景年。
宋景年的母亲,乃是离国聂太后之女,朝阳公主楚翎,当年,楚翎作为和亲公主嫁入成国,换来两国十几年的和平,成为一段佳话。
宋景年天生两国皇族血统,在十四岁时顺利成为太子。
只是世事难料,就在宋景年成为太子不久,楚翎重病而亡,随之宋景年就出家做了和尚。
太师沈遥被戴了绿帽,盛怒之下,下令撤查,牵一发而动全身,最后竟然查到了她的父亲,姬家军主帅姬南城通敌卖国,变节附逆,勾结离国聂太后,辅佐其外孙宋景年谋反。
就在父亲带领姬家军与东凉国苦战之时,沈遥暗中命人上了一道奏折,说姬南城借着攻打东凉国之名,勾结离国黑旗军倒戈相向,欲杀入成国皇城,助宋景年登上帝位。
皇上震怒,沈遥临危受命,命他率领十大军,剿灭叛党。
出征之前,他来见了她一面,她虽恨他入骨,却不得不跪在他的面前,求他放过她们全家,放过姬家军,她愿意一已担了所有莫须有的罪名,迎上的却是他冰冷彻骨的眼睛。
他对她说:“姬长清,你知不知道,我等这一天足足等了二十三年。”
“可是爹娘养了你整整十六年”
“他们养我笑话,你们姬家的一切本该就是我的”
她又说:“哪怕看在我腹中孩子的份上,求你放过他们,他也是你的孩子。”
他嘲笑她,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姬长清,你以为你是谁,你知道你为什么三年都无所出吗因为你根本不配生下我的孩子,可是天不遂人愿,偏偏让你怀上了孽种。”他手一挥,沉声喝道,“来人啦把药端上来”
一碗堕胎药,孩子没了。
一个月后,她得到消息,姬家军全军覆没,离国黑旗军狼狈逃窜,废太子宋景年伏诛。
从此,她便再没流过一滴泪,安静如死人,可心里的仇恨却一刻也不曾忘。
她仿佛看见万千姬家军在虎头湾被屠戮殆尽,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她仿佛看见父亲被如雨的利箭刺穿胸膛,死不瞑目。
她仿佛看见大哥,二哥身首异处,连裹尸的马革都没有。
她仿佛看见母亲痛哭哀嚎,撞柱而亡
当她想咬舌结束自己生命的时候,耳边却回荡起一个声音。
“姬长清,你悔吗你恨吗若你又悔又恨,就把仇人一起拉入地狱否则,你没有资格死”
可是她不管如何努力的想要报仇,她都没有机会了。
明年的今天,就是她的忌日。
忽然,腰上传来一阵剧痛,血光四溅,在风雪中开出一朵妖艳而骇人的花。
因为腰斩,因为刽子手第一次斩这样的美人,手一直发抖,姬长清在极致的痛苦中抽搐着,最后血尽而亡。
人们纷纷不敢再看下去,渐渐散尽。
雪越下越大,用它的纯净洁白将所有罪恶掩埋。
远处,有个面孔冰冷,身着黑色长袍的人,如木桩一般站在那里,他静静看着刑台前的杂役将姬长清一分为二的身体扔到了破旧的马车上,用一张破席盖住了。
“清妹,若有来生,千万不要再做姬家人”
说完,那人转身而去,有雪花落入他的眼里,视线变得模糊起来,不小心脚下一滑,踉跄一下。
旁边有个女人迫不及待的跑过来扶了他一把,见他眼中似含着泪,她的心抽了抽,张张口,艰涩而怨恨的问道:“子越,你说你厌恶她,为什么还要为她流泪,你爱她是不是”
他没有回答,只是推开她的手,麻木的往前走。
女子气的死死咬住了下嘴唇,发狠的跺了一下脚,红着眼睛盯着他的背影质问道:“除了美貌,我到底哪里不如她”
他顿了一下,回过头看着女子,露出惨淡而嘲讽的冷笑:“她比你干净。”
“再干净,她也变成了两截尸体,很快,她就会发烂发臭”
“是啊清妹,从此以后,这个世上再不会有你,再不会有姬家了,很好,我很高兴,哈哈”
沈遥状若癫狂的边笑边踉踉跄跄的往前跑。
女子怨毒的回头望了装尸的马车一眼,马车吱嘎吱嘎往城西郊外的乱葬岗走去,走到半路,忽遇一白衣人驾马急驰而来,拦下马车。
也不知身体受伤,还是心受伤,那人下马时几乎是跌下来的,他用手扶住腿,站稳身体,一步步艰难的朝尸体走来,伸出颤抖的手掀开破席,当他看到破席下的脸,忽觉喉头一股腥甜,他呕出一口血来。
“清儿,对不起,我终是来迟了。”
他扔掉盖于她身上破席,解下身上的白狐大氅罩于她的身上,罩之前又看了看她的脸,因为死前太过痛苦,她美丽的面容变得狰狞而扭曲,他却半点不害怕也不嫌弃,冰冷的指尖探向她沾血的脸,他温柔的摸了摸。
曾经,她是多么鲜活明艳的一个女子。
如今,她已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俯身在她耳边喃喃低语:“清儿,若有来生,就算拼尽性命,我也要护你周全”
、02故人
暴风雪一直持续到傍晚。
冬天白天短,眼看天就快黑了。
一支马队沿着被积雪掩盖的山路,缓缓朝着皇城方向走来。
为首的是一名约摸二十岁上下的将领,高高的坐在汗血宝马上,一身黑狐大氅罩着瘦削的身子,雪白的脸隐在宽大的黑风帽里,显得黑的那样黑,白的那样白。
他生的很是俊俏,眉骨高,眼窝深,眼睛里布满血丝,似疲惫亦似哭过,薄薄的唇角抿成一个冷冽的弧度,英气逼人,浑身散发着矜贵之气。
他身后跟了几十个士兵,左右两侧则是身着四品武官的王府侍卫。
“十爷,我看今晚赶不回去了。”左边的一个侍卫抬头望了一下阴沉沉的天,“这天可能还要下雪,不如找个地方先住下。”
“她死了,我总要赶回去祭奠一下。”皇兄明明信誓旦旦的答应过他不杀她,可是就在今天午时将她腰斩了。
他恨不能立马掀翻他的龙椅,将剑架在他的脖子上质问他为什么食言,可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心无城府,脾气冲动的莽夫了,再说皇兄之上还有太后,他总不能连太后一起掀了。
“唉,十爷,论理这话也不该卑职说,人死了,在哪儿祭奠都是一样的,何苦巴巴的从岭南赶回来,您有这份心就得了。”
“是啊,万一让皇上和太后知道,又要不高兴了。”右侍卫附合道。
“如今他们想除掉的都已经除掉,还有什么可不高兴的。”十爷的脸色很冷,手探向胸口,摸了摸,眼底闪过深切痛意,“至少让她入土为安。”
“十爷”
“好了,闭嘴”十爷不耐烦的喝斥一声。
两名侍卫见他态度坚决,纷纷摇了摇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殿下,前方二十里处山路塌方了,马队根本无法通过。”说话间,探路的人就骑马赶了回来,下马跪着回禀,“奴才看到不远处有座破庙,不如”
“不用多说”十爷直接打断,又转身交待道,“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