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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开关,通往地窖的开关。
自从把阿金放出来,陆一鸣已经许久没有下去过了。
心中一动,陆一鸣拧开了那只银豹子头。
书架轰的一声往两边退开,出现了一块空地。
陆一鸣用手拍了拍地砖上的厚灰,拽开那块地砖,掀开通往地窖的小门。
乌黑幽长的石阶通道在昏暗的灯光中有如一张巨大的嘴,像要随时要将他吞咽入腹中。
陆一鸣熟门熟路地走下去,将通道壁上的烛台一个一个渐次点亮。
直到整条蜿蜒的石阶灯火通明,他也走到了地窖底部。
地板上还铺着一张熊皮地毯,那是之前给阿金睡的地方。
陆一鸣将地窖壁上的烛台逐一点亮,让地窖也灯火通明起来。
环顾,这里很大,顶得上地面上的五六间厢房。
只是空荡荡的,有些无趣。
记得父亲以前跟他说过,万一遇上什么祸事,比如灾荒,打仗,都可以躲进这里面来。
陆一鸣有些不以为然。
若是真遇上灾荒或战事,这里能躲得了几天
他想,这个地窖,想必就是祖父建的。
祖父在这小镇上,算个人物。
他这一生,总被镇上的人们津津乐道。
衬得陆一鸣这个不肖子孙的名头倒是越来越响了。
想起今天周小生脸上那抹尴尬,陆一鸣暗暗有些忐忑。
祖父不是个寻常人,他是知道的。
大约七八岁的时候,他亲眼看到老态龙钟的祖父变成了一条狗。
那天陆一鸣爬在树上,假装自己是一条虫子被树叶遮住,不小心睡着了。
就在那里,他醒来时,看到祖父拄着拐走近这棵树,吓得他屏住呼吸,生怕被发现上树要被打屁股。
祖父走到半路,忽然身体抽畜着倒下。
陆一鸣正想跳下树扶起,倒在地上的祖父已经不见了。
衣服堆里,只剩一条狗。
通体锻子般的黑毛,身材矫健。
它从地上蹬了蹬腿,撒开四腿跑得比马还快,转眼不见了踪影。
只留下还躲在树上的陆一鸣目瞪口呆。
他一直守在树上,看那条狗还会不会回来拿衣服。
结果一直等到天黑,那条狗也没有再出现过。
等他回到家,祖父正拄着拐杖对父亲训话。
那是头一次,他不敢走近祖父。
这件事,陆一鸣从来没跟别人说起过,包括父亲和母亲。
是不是做了个奇怪的梦但陆一鸣又分明知道不是梦。
他不知道两天后他将会从周小生嘴里听到什么。
难不成祖父是条狗精
那他岂不是
咳咳咳。
过两天,是真的整整两天,或者只是一个虚数
金叵罗回到家,见他家陆少爷又像白天一样坐在院子前的门槛上,头微微仰起,看着天上的月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缓缓走近,站在陆少爷面前,挡住了他的视线。
他想,至少在这一瞬间,自己占据了陆少爷整个视野。
月亮蓦地灭了。
发着呆的陆一鸣吓了一跳,看到正俯下身来的金叵罗,这才回过神来。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 ,喃喃道:“我饿了。”
金叵罗背着光,但陆一鸣却清楚地知道他肯定已经咧开了嘴。
因为他的两颗虎牙在黑暗中闪动着微光。
金叵罗磁性的声音低低响起:“像白天那样吃我,还是吃饭”
第116章 心弦
“吃我, 还是吃饭”
陆一鸣听到金叵罗这一句话,不由暗挑了下眉毛。
冷冷地道了声:“拿来。”
“拿什么”金叵罗低头望着他, 问。
陆一鸣二话不说,直接拿起他的右手, 送到嘴边对着手背卯足了劲儿就是一口。
牙齿咬到那层皮肉时发出了“咯”的一声轻响, 嘴里尝到一股药草的苦味。
陆一鸣“呸呸呸”地啐了几口, 皱眉擦着嘴嫌弃地道:“你弄完药没洗手”
瞟了眼那只手背, 上面只留有两道牙印子。
居然还咬不开
金叵罗把手抽回来抚了抚被手背上的白色牙印子,不但没有恼愠,反而勾起嘴角笑道:“好吃么。”
不等陆一鸣回答,他已经俯下身来, 捧起陆一鸣的脸,抵着他的鼻子, 嘴唇凑近到只有一张纸的距离, 将要贴上却又全然没有贴上, 低低地道:“不如再多吃点儿吧”
仿佛受到了蛊惑, 陆一鸣一瞬间竟产生一股冲动想要把他的嘴唇咬一口尝尝。
随即, 陆一鸣为自己的这个念头吓了一大跳,不由抿紧了嘴唇,眼角越过金叵罗的鬓角飘向后面的屋檐。
其实,这双唇瓣是什么味道他早就晓得了。
而且知道得清清楚楚。
尤其中午的时候还被迫品尝过一番。
其实起初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
但厮磨的时间长了,就会开始从舌尖泛起奇怪的清甜, 那是一股淡淡的, 像是松针或桦叶香气的味道, 让人忍不住猜他是不是在树上呆久了,连血脉里都挟带了这股气味。
陆一鸣想起了吃饭起初明明觉得米饭没有味道,但细细品味后,就有股稻香清甜。
金叵罗继续用那低磁而动听的嗓音耐心地蛊惑:“看着我。”
有什么好看的。
都看过一万遍了。
心里分明扛拒着,陆一鸣却不由自由地将目光从屋檐收了回来。
目光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缓缓落到眼前那张背着光、五官晦暗莫名的脸上。
捱得太近,看不到整张脸,不知道这张脸究竟是什么神情。
连眼神都看不清。
陆一鸣清晰地知道那双眼眸的瞳子里应该是映着自己的。
下意识地抬眼望向刚刚一直回避着的、正对面的那双眼眸,黑暗中只看到乌漆一片深不见底,有如临渊而眺,整个人简直要坠入其中。
心口滑过一丝惊悸,眼睛却像被什么定住了一般,视线再挪不开半分。
旋即心口的惊悸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融融的安心感。
其实一直以来,无论陆一鸣对金叵罗是忌是怒,始终没有真正地把他当外人。
只要一个眼神的交汇,他便觉得莫名的安心,便觉得金叵罗是他的。
看着他,向着他,由着他。
即使当察觉阿金和花莫言有着见不得人的勾当时,他也依旧没法真的能狠下心把阿金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