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1 / 2)
在他伸长脖颈的一刻,一束银光破空而出,嗖一声,直直钉进他的右肩!
孙栩闷哼一声,口中蓦地迸出鲜血,五指不甘地拧紧了李隐舟的衣襟,摇摇晃晃强立着身子,似一块雕塑,一道碑,就这么曲而不倒,死而不僵地仰天而望!
哒哒几声强劲的马蹄声落下,凌操遥遥勒住缰绳,下马阔步走了过来。
两个作壁上观的下属已被他的人捆了下去。
他轻描淡写看孙栩一眼,便将目光转向李隐舟,咧出笑:你运气不错。
李隐舟挣着从孙栩身下爬出来,往他脖子上探了探。
尚有一丝隐约的搏动。
忍不住抬起脸,眼神复杂地盯着凌操他不是手下留情的人,可为什么那一箭偏偏瞄偏了?
凌操却像是个纵火归来玩性大发的大孩子,浑不在意他人审视的目光,将孙栩挺/立的身体一脚踹下去,嫌弃地道:屁大点伤,惯会装可怜,你快治他。
听闻这话,李隐舟把悬下的一颗心放下去,一边扯了布条给昏死的孙栩做点紧急的包扎,一边瞟着凌操,算起帐来:校尉不是说这里很安全吗?
凌操万分坦然地点头:我哪知道他往哪里窜?
不知道还能这么精准地摸过来?
他后知后觉地醒悟,凌操这是拿他当个绊脚石,在路上拦一拦逃亡的孙栩,若这里真的那么安全,他怎么舍得把珍爱的红缨枪拿给他护身!
不由咬牙切齿:校尉算计我。
凌操竟拍拍他的脑袋,笑道:没法,我手下的兵没一个比你更能说会道,他们磨不住孙栩啊,只能请先生以身涉险了。
这是变着法揶揄他废话多,功夫少了。
李隐舟也不服气地顶撞回去:你就一点不怕我被孙栩杀了?
有我在。凌操俯身捡起枪,爱惜地在掌心擦了擦,斜睨他一眼,理所当然地道,还会让你们出事?
作者有话要说:论血统与努力的差距(
后天有考试所以明天请个假,8号见~
77、第 77 章
你们。
这话意指谁人, 李隐舟没有问出口。
雨刷啦地大了起来,将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焦苦的味道扑灭, 烧得枯黑的一片山野被冲走了残留的灰烬,露出枝桠分明、错落又锋利的轮廓,尖锐地刺着灰蓝色的苍穹。
两千人规模的战役,比起之前的官渡、将来的赤壁夷陵,只能算是一场边界的摩擦冲突,影响的范围并不算很大,这也是凌操不需筹备, 直接赴局的原因之一。
校尉!绑走了孙栩的部下,跟来的心腹随从有些犹豫地上前,敌首
凌操道:敌首可不在这里。
随从立刻改了措辞:小将军要带回吴郡吗?
凌统搭下眼帘,凭着雨珠扑打着粗犷的眉头,半响才道:主公的命令是在此迎击黄祖的袭扰,此番虽然我军未能擒拿贼首,但也没使敌营得逞, 总算不辱使命。
这
此番挑事的明明是孙栩及其合作的扬州太守刘馥。
校尉这话分明是要指鹿为马,把黑锅丢给在家里过着大年、享着笙歌的黄祖了!
也是要保下孙栩的一条性命、半生声名。
凌操截断他的话:就这么说。
随从不动声色地看一眼李隐舟。
凌操自己带出来的心腹自然是生死与共、荣辱相依,就算校尉今天要把日头指成月亮,也绝不会有人跳出来说个不字。但这位李先生乃是主公的心腹, 知道了这场战役的真实动向, 怎么会隐瞒对孙栩步步逼杀的孙权?
李隐舟的目光穿破雨帘, 直视凌操。
冰冷的雨顺着他粗粝的下颌淌下去, 混着草木的灰烬滴在衣甲上,啪嗒一声声溅出半身的灰白点子。
雨深深。
凌操却似无聊极了,也放心极了,甚至打个呵欠:先生宅心仁厚, 你放心。
果然。
就知道他不是为了什么拖延孙栩,这场游戏里他对付孙栩就像猫捏耗子似的成竹在胸,哪里用得着一个外行的大夫帮他堵路?
这是拉他下水,一起背锅!
算准了他下不去手杀孙栩,撒谎一起撒,挨打也得一块挨,反正他凌操糙皮厚肉的经得起罚,你要避祸就自己想办法哄好主公吧。
李隐舟喉头一堵,原来能说会道是这个意思!
他自诩活了两辈子的人情世故,没想到阴沟里翻小船,给一贯脾气阔达、心性粗犷的凌操给算计了一回。
心头像滚进了雨,一腔冷气中却有些噼里啪啦响亮的热闹。
终归只能与凌操对视一笑:看来校尉以前为我挨的罚,如今要尽数讨回来了。
经过了彻夜鏖战的疲乏,凌操下令修整一日。
李隐舟这才仔细地查验了孙栩满身的伤口,不由气结:你要保他,何必伤到这个地步,白白给我找事。
凌操抹干了脸庞,哼一声:他讨打。
于十七的少年,这一场教训可谓惨烈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