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1 / 2)
郑平道:那便是了。
在题干本身就缺乏意义的情况下,纠结答案未免荒诞。
曹操读出郑平的言下之意,心绪百转,不再为难他,推说自己乏了,让曹丕留下,命人引郑平出去。
郑平离开前,对曹操似有意似无意地道:
华花郎(蒲公英)结子(籽),不管最终落于何处土壤,总是希望子孙能落根于安稳之处,不受动荡余波。丞相心明如镜,定能为子孙留下安宁。
曹操面色骤变,阴晴不定地盯着郑平离去的背影。他几次想将藏在袖中的玉玦摔掷于地,发出暗令,却又死死攒在手心。
最终,他扬起手,示意藏在暗中的刀斧手不要轻举妄动,任郑平离开。
如果他能用健康的身体多撑几年,他可以有足够的时间挑选、培育一个合格的继承人,可以一步步除去对大业有碍的名士将臣。
可他列好了完整的计划,唯独没想到自己身上的暗疾会突然发作,病情渐重。
他现存的儿子最大也只有二十多岁,虽可独当一面,对上世家大族那些老狐狸终究差了一些。
而少年不输成人之智,自幼便绝顶聪慧、通透过人的曹冲并无向上之志,曹操到底没法狠下心,不顾曹冲的意愿将他推入荆棘洪流中。
思来想去,综合性格与才能,最合适的人选便是有着少年心性,又不失沉稳与野心的曹丕。
他欲立曹丕为嗣子,在力不从心之前做好充足的准备,铺平道路。本身重量足够,对曹丕有救命之恩,影响力深重的郑平该如何安排就成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他并非摇摆不定,而是郑平确实令他觉得为难。
曹操好不容易做出决定,在杀与纵中选择了后者,郑平刚才的那番话又令他杀心毕现。
那话的意思是为了权力的顺利交接,维持局势的安稳乃是必然。他必须收手,结束暗中的布置,放过孔融、崔琰、杨修等人。
这确实是实话,甚至一语中的,却让曹操目生阴霾。
若非曹操找了许多名医分别诊治,比对诊断之词,确定他这病是因为年老和多年征战留下的暗伤,上回的刺杀不过是个引子,他定然怀疑是不是郑平在其中捣了鬼。
怎会那般之巧,在他狠下心决定一个个地除掉孔融等人的时候,忽然就病重了?
哪怕确定此事八成无郑平无关,在听到这句贴心的提示时,他仍控制不住横生的戾气。
这道戾气转瞬即散。
不论他再怎么着恼,他不能再贸然对世家出手这是事实。
郑平不过是将一切挑明罢了。
祢正平此人,表面清狂无状,实则进退有度,立浊世而清,登朝堂而隐;举重若轻,视权势尊崇于无物,无人可驾驭之。需寻常用之,以情待之,方得始终。
郑平已离丞相府,并不知曹操对自己的评价之语。
对于曹操的病情与最后的抉择,他丝毫不觉得意外。
正如他对曹操所说的那样,曹操这病是自然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