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什么叫孩子气?(1 / 2)
林秀和曹大又聊了会,觉得曹大这个人除了冷淡一些,倒也还是很好相处。并不像掌柜说的那般渗人。
林秀蹲了会,太阳升的高高的,看过去,林秀不由得眯着眼。
正好就扫到那几匹被踩花了的布上,五颜六色相互叠加交错,方才就觉得那颜色有些眼熟。
此刻太阳晒一晒,颜色之间又互相交融之后,看上去,竟然别是一股风味。
“咦!曹大哥,你说这像不像彩虹的颜色?”
曹大本来在另一旁鼓捣自己的黑布,听见林秀惊讶的叫他,不耐烦的转过身,可随着林秀的视线望过去。
五彩斑斓的纱布随着风翩翩起舞,阳光照射下,似乎所有的东西都染上了色彩,那颜色层层叠叠,又清晰分明,却正如林秀形容的,雨后新阳,那天空中的一抹奇色……
林秀见曹大愣住,脸上那惊喜掩藏不住,也不在打扰,一个人悄悄先出了染布坊。
留下曹大一个人,对着那布匹黯然。
林秀不知道的是,身后的曹大在她走后,眼角竟然留下一行清泪,“爹,我做到了……”
八年前,年方十七的曹大,又一次的被他爹赶出了门。
他很是气馁,他从小喜欢研究各种布匹的料子,喜欢和织工们待在一块,甚至他喜欢上了一个织女!
可他对布的喜欢根本不是因为织女,他爹却以为他是年少糊涂,因女色误事,把织女赶出织坊,也把自己赶出染布坊。
十七年来,曹大悉心布艺,他知道曹家最近接了一批单子,染出奇色。
曹老爷为了这批单子,耗尽家财,遍寻各类染布高手,可曹大也想试试,他觉得他肯定也能做到的。
“爹,你开开门,你就让我试试!”
“爹……”
依旧是无人应答,曹大只得在染布坊门口坐着,但夜幕降临,他又饥又渴,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曹哥哥,曹哥哥,你醒醒!”
曹大正在梦中吃美食,猛然被摇醒,很是不满,嘟囔的睁开眼,可引入眼帘的是织女甜美的笑容。
“曹哥哥,你怎么睡在这里?”
曹大脸上一红,觉得在心上人跟前丢脸了,“我……我爹不让我进门!”
染布坊前面染布,后面纺织,曹家都是手艺人也住在这里。
但是想起织女已经被曹老爷赶走的事,曹大忙问,“你怎么过来这里了?”
织女比曹大小两岁是城外一个小村子的孤女,从小就亲戚颠沛流离,后来辗转就到了染布坊做了一个织女,这一做就做了六年!
曹大和织女也算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
小时候曹大调皮不上学,去织坊看织工门织布,便是织女帮他打掩护。
可就是这样一个孤女,从小又聪明,却因为和曹大之间的情愫,被曹老爷赶走了。
织女脸上却只有些淡淡的哀愁,“我想回来看看……”
是啊!在这里生活了六年,吃得饱穿的暖,曹夫人待人也宽厚,真的是个好主顾!又因为怜惜织女年纪小,对她便跟亲生女儿一般。
可终究还是外人,只不过因为曹大的心意,便把过去抹的干干净净。
曹大心生愧疚,“织女,对不起!”
织女摇摇头,“曹哥哥,这不关你的事!”
“是我的错!……我的命不好!”
曹大一直记得当时织女说话时候的凄凉,那语气里透着一股说不明的悲伤。
而后曹大跟着织女一块到了一个小酒家,吃了点东西,喝了点小酒!
曹大不善酒力,从小除了不爱读书以外,其他倒是都听曹老爷的,算起来也是个听话的公子。
只是可能不被曹老爷认可,心中也是悲愤,更加织女情绪不佳,就陪着织女一杯一杯,喝的不省人事。
曹大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喧闹的人声,哭声!
曹大睁开眼,见着曹夫人哭的死去活来,织女浑身赤裸的抱着衣服躲在床角,而自己,也是身无寸缕,“爹……娘……”
看到曹夫人和曹老爷,以及目前这状况,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那曹大真的枉为人了。
“大儿,你怎么……你怎么能……呜呜呜……”
曹夫人只知道哭,却是一句整话都说不出来了。
而曹老爷却脸色铁青,“从此我曹奉天跟你再无瓜葛!父子关系,从此一刀两断!”
“老爷,老爷不要啊!老爷……”
曹夫人听到曹老爷这么说,几乎要哭断肠,抱着曹老爷的腿恳求,可曹老爷理都不理,让人架着曹夫人出去,“带她回去!”
曹夫人忙又挣扎的要往曹大这边扑,“大儿,大儿啊……”
很快曹老爷和曹夫人以及其他人都出了屋子,曹大却似乎还没有醒过来,为什么……
“织女?……”
曹大心中是五味杂陈,望着床角的侄女,他想去安慰,想去解释,可什么都说不出口。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成了这样!
几天之前,曹老爷接了那批大单,同时也给曹大定了一门亲事。
门当户对的染布世家的大小姐,对曹家很有帮助。
曹大没有办法抵抗,只得放下对织女的心思,也因为曹夫人私下跟他说,他的喜欢,对织女是毒!越深,害她便越多。
可……都怪酒后误事。
织女抬头,见曹大这样,只一脸苦笑,似乎想到什么事,望着曹大,可眼神却空洞,“曹哥哥,我对不起你!”
而后在曹大还来不及说什么的时候便一头撞柱,顷刻间血溅当场。
“织女……织女,你怎么样了,怎么样了!”
“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曹大忙抱起织女,织女却再也没有睁开双眼,一条年轻的生命,顷刻间便荡然无存。
曹大只觉得自己像在一场梦中,希望这梦快点醒。
而因为曹家的拒婚,曹家也受到毁灭性的打击,没有了对方的支持,曹家根本没有财力研究奇色,眼见订单之期就到,最终只能按照合同赔付。
倾家荡产的曹老爷受不住打击,也病倒在床,很快就去了。
曹大还在织女的死亡中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曹老爷也死了。
曹大狼狈的回到曹家,曹夫人只抱着曹大哭,“儿啊!为什么……为什么啊!”
曹老爷葬礼过了不久,曹夫人也随之去了,只留着曹大一人,和着破败的染布坊。
一连串的打击,曹大心身受创,而后便变得有些痴痴呆呆。
有些跟曹家有交情的人时常来看看,虽然外人都说曹家巨变是因为曹大玩物尚志,不懂事造成的。
可也有明理的人说,是因为曹老爷好高骛远,明明没有那个能力,却非要揽下那奇色布匹的生意,可不是赔的血本无归。
而后又受不住打击而已!
所以曹大便开始研究奇色,醉心染布,果真成了布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