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生死两茫茫(1 / 2)
“秀儿,他们是?”
吴氏没见过阿南,也不认识柯诺,这两人突然出现在屋子里,还一副跟林秀熟悉的样子,吴氏当然是不知所措。
“娘,这个……”林秀对于这两位经常性的突然出现是真的头疼,这跟吴氏可怎么解释呢!哎,有了!
“娘,这是阿南!”林秀把阿南牵过来,“有一天我摔坑里了,是他救了我!然后我看他一个人孤苦无依的,怪可怜的就带着他回豆腐坊了!”
而后看吴氏一副打量不信的样子,林秀又说,“阿辰也知道!”
吴氏这才点了点头,“都是娘没用,你出了那么多事娘都不知道,还给你扯后腿!娘真是没用……”
“娘,您别自责,要是没有您,我都不知道努力是为什么呢!娘您往后只要好好的就行了!”
吴氏听到林秀这么说脸上却依旧没用多好少,伸出手想摸摸阿南的头,阿南一躲。
一句“这孩子真可怜!”还没说完,手就落空了。
吴氏看向林秀,而后又看向后方的柯诺,才想起林秀还没介绍这人是谁呢?
“这是阿南他哥!”
林秀眯着眼朝着柯诺笑,其实想说是阿南他爹来着!可虽然每次玩笑的说那是阿南的便宜爹!可其实看年纪,柯诺可生不出阿南这大的孩子!
吴氏也点了点头,“兄弟两都怪可怜的!”
不过吴氏总觉得柯诺看上去很熟悉,那双眼睛怎么觉得像见过似的!
“娘,不可怜!他们兄弟两个一起谋生,日子过的也挺好的!就是阿南小了些,所以经常走丢!”
“这还不可怜啊!”
吴氏这回没伸手,而是弯腰朝着阿南,“吃了没?婶子去给你煮面糊糊?”
吴氏每次都这么哄芸妹儿,可芸妹儿吃面糊糊,这阿南七八岁了,还吃什么面糊糊哦!
似乎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吴氏正要改口,阿南却露出洁白的牙齿,“好!”
虽然现在的阿南小眼睛雀斑多的,可笑起来依旧是个可爱的小孩!
意外的得到了阿南的回复,吴氏就去后厨去了!留下林秀跟这两人在堂屋。
林秀忙问,“你们怎么来了,可吓了我一大跳!”
“我们得走了!”
柯诺突然说,林秀心想,哦!所以这是来告别的么!还没有多想的说,“哦哦!什么时候走,要我给你们准备点干粮不?不过,你们要去哪里啊!”
想到当初他们都住到山洞里面去了,肯定这走不是回山上的家啊!以后见不着了也觉得怪可惜的,要是知道去哪,以后有机会还能见面呢!
柯诺皱眉,阿南抢着说,“我跟你们一起啊!我们一起走!”
“啊?!”
林秀记得,是说阿南要跟着她的,可也没说定!而是说等过段时间商议好再说啊!
阿南可怜兮兮的看向林秀,一副林秀是不是忘记了的样子!
林秀忙说,“可现在走也不行啊!我爷明天才下葬,这后面好多事呢!怎么也得处理完了再走!再说这走了,以后回不回来啊!走到哪里去啊!还有田地的处理啊!再说这秋收了的粮食都还没卖呢!我地里还好多庄稼,可也不能都浪费了,也得托付好人!”
这么一想,林秀觉得这一时半会真走不了,还是要从长计议的!
柯诺皱眉,“豆腐坊的人回来的!”
“什么?花姨他们回来了?”
林秀几乎质疑自己的耳朵,可发出这么个疑问,得到阿南的回答以后,林秀却也不知道如何做想了。
花素他们要是走了,林秀倒还好想,可这人回来了,林秀却不知道他们意图何在了!
“悄悄回来的!”
“啊?”
林秀正想着明天要不要去看看,怎么说花素都帮了她,当时人都没见着就没影了,还是觉得有些可惜!
可悄悄回来,这四个字,里面引人联想的东西可就多了!
“我正在屋里睡觉,听着响动,发现时他们回来了!好像躲着人,到一间密室去了!”
这豆腐坊,圈圈绕绕的,里面可是有玄机的!
柯诺总觉得这豆腐坊的人和山上伏击他们的人是一路人马!不是一方,也都是一样的意图。
反正他不放心,当即拉着阿南就往林秀家来了!这里不能待了,必须走!
他的声东击西,拖延不了多久!
“他们没受伤吧!”
看到柯诺摇头,林秀这才放下心来,可怎么觉得柯诺眼里看林秀的目光那么……一丝打量。
“花姨他们不是坏人,虽然也不是普通村人,可人不坏!还帮过我,也帮过阿南!不信你问阿南!”
柯诺随即看向阿南,阿南点了点头!
反正不知道是不是好人,但至少没有发现他不对立即对他出手!
柯诺心想,即使这样,也不能断定是好人!之前是他大意,没发现村里面还来了这样一波暗藏玄机的人!
“时间不多,最迟明天葬礼过后,我们必须撤离!”
柯诺说完,见林秀陌生的看向他,他想到方才的话,似乎用了不太合时机的词语,忙改口,“离开!”
林秀也不知道柯诺这么着急是为什么,可现在只能先稳住他们,“等明天葬礼之后再说!现在说这些,我娘和阿辰都没有什么心情听!你们先在这住一晚!”
柯诺点了点头,可随即还是觉得不放心,“我去村里盯着,明晚来接你们!”
然后就要走,林秀忙喊了声,“哎!等一下!”
柯诺回过身,一副还有什么事情的样子!
林秀放开阿南的手,走到他跟前,离得有些近,林秀盯着柯诺的眼睛,“你救了我娘,我还没有谢你!”
而后不等柯诺回答就朝着柯诺鞠了一躬,“谢谢你!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柯诺想说什么,最后依旧是木着脸说,“没什么!我先走了!”
而后头也不回的从后门走了,倒是连着后门厨房里面的吴氏走进来问,“怎么这就走了!”
林秀一笑,揽过阿南,“娘!没事,阿南他哥有事,阿南在咱们这借住一晚,你看可以吗?”
“行!你说怎么着就怎么着!娘都听你的!”
林秀这才笑着应了声,而后低下头刮刮阿南的鼻子,“这下如意了吧!你可以跟我一块住了!”
阿南仰着头,笑的格外灿烂!
第二天,天一早,林秀就帮着张罗,虽说没有什么客人,可毕竟住在一个院子,林老爷子下午就要下葬,林家现在人口不多,怎么也要帮一把!
可等到了要出灵的时候,林老大却一直不见,梁氏回想,大概昨天林淑芬夫妇走后,林老大就跑出去了,晚上也没见着回来!
可都有事忙,也没太注意!
林忠忙到处去找,最后实在是没找见人,又到了林老爷子原定的出殡的时辰了,没法,只得林忠披了首孝,一行吹吹打打的上了山。
等林老爷子入土之后,天色渐晚,周氏气林老大不知所踪,一路都说这些难听的话!
等到了山脚继续往下走的时候,林秀想到林老大的突然失踪,突然朝着那日张氏出现过的房子看了眼!
而后想了一想,对着林辰说,“你说大伯有可能在那没?”
林辰愣了愣,“要去看看吗?”
林秀点了点他的额头,“你让大哥去看看!”
“哦!可怎么说啊!”
“随便扯个理由,你就说……哎,算了,我去!”
林秀随即跑到最前面,看梁氏抱着芸妹儿和林忠两个话都不说,只低头走路,林秀顿了顿嗓子,突然开口,“咦!怎么看着像大伯!”
“谁?”
果然林忠忙抬头,“在哪?你看见在哪了?”
林秀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屋子,“刚才一个像大伯的身影的人,进那边去了!”
林忠听了也不多言,小跑着往那边去。
毕竟林老大的失踪让所有人心里也闷闷的。
帮忙抬棺送葬的人都走了,这边留下的也都是林家自己人,等给林老爷子烧够了纸钱才往家回!
此刻林忠突然一言不发就往另外一个方向跑,周氏有些走不动,冲着林忠直嚷嚷,“一个两个都是不省心的!老子才不见了,这儿子又是要去干什么!”
还似乎怪梁氏没把林忠管好,朝着梁氏极不讨喜的白了一眼。
梁氏只抱着芸妹儿,站在一旁等待!她方才也听清了林秀的话,虽不知道林秀是不是真的看见了,可既然说了,那肯定有说的原因,只要等着就是了!
果不其然,林忠进去不过片刻,听着里面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爹!……”
果然林老大是在那里的,可等了又等,没有等到林老大和林忠出来,反而等来了里面林忠的哭声!
周氏这才坐不住了,“看看去!”
招呼这一众人都往那边去!
而屋内,林忠望着里面的两具尸体,其中一具明显就是林老大,只是林老大睁着眼睛,脖子上被放了血,早已没了声息!
可能没有人知道,林老大昨天听了张氏的话,跑来找林有晨算账!这林有晨正是那日尾随林秀意图不轨,可又被柯诺打晕的人!
等他醒来后,他自然是连滚带爬的回家,然后在家里躲了几日,发现没有人找他麻烦,又故态复萌,自然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了!
可巧的是,昨日,竟然有人上门,问他有没有发现村子里有陌生人!或者可疑之人。
对方蒙着脸,好几个人,林有晨被打了几下,就全倒出来了,说村子里没可疑的人,可山上有!
而因他这话一出,明显对方在意起来,林有晨也坐地起价,还提条件,得不杀他还要给足了银子他才说!
对方先是不肯,而后达成一致,说只要他说实话,给他一百两!
一百两额!林有晨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能成为百两富翁!那可以买个媳妇,过几天舒坦日子了!
林有晨当即就把发现山上有个小男孩,还有个武功高强的人的事说了!
虽说他只是隔得老远的见过林秀和阿南坐一块吃东西,以及稀里糊涂的被柯诺打晕!
可为了他的话能值一百两,他愣是说的有根有据,什么时候看到的,对方在做什么,什么个打扮等等!
听的对方不停皱眉,可虽然后面添加的与事实差了十万八千里,可毕竟有这么两个人的存在,那就够对方坐实消息了。
可林有晨说完,没有等到对方给的一百两,而是等来了一刀!
林有晨也算死得其所,可林老大跑去找林有晨的时候,一伙人还没走。
正四处乱搜,看林有晨有没有什么隐瞒之类的!
林老大突然到访,对方没有给林老大说一句话的时间,就是一刀。
林老大可能到死也没想到,自己会死的这么的突然,带着心里的诸多不忿,就这么死了!
随后一伙人什么也没有翻到,又想到这浪费的几日,肯定是被那人给带偏了!
现在既然坐实要找的人就在这里,那么就更加可以肯定,地毯式搜索,挨家挨户一户一户找。
宁可错杀一百,不可放过一个。
也没有处理林老大和林有晨二人的尸体,反正在他们的眼里,挨家挨户搜寻过后,不管找不找得到,这林家村都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所以当林秀灵机一动,想着林老大有没有可能知道张氏的奸夫在这里,所以前来这边,诓了林忠去查看的时候,林忠见到的就是林老大的尸体。
等周氏几个也过来了,周氏是吓得都要尿裤子了,林珠也是战战兢兢的,有些神经。
吴氏几乎是一下子就要倒了,好在林辰及时扶住,就连林秀,也没有想到,林老大会以这样一种方式,死在他们跟前。
“老大……老大啊!……”
“爹……”
夹杂着各种哭声,随之的是林忠找了副草席,把林老大裹了,又有林辰帮着,扛回了林家!
经过林秀身边的时候,林忠看向林秀的眼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林秀知道,那是林忠的疑问!林老大既然尸体都硬了,又如何会让林秀看到相似的身影?难道是鬼魂?可为什么只让林秀看到?
其实更多的疑问只怕是,林秀是否知道林老大极有可能会来这里,所以才有那么一说!
因为当林忠看见屋内的两人的时候,他的心里已经把另外已经尸体跟张氏联系在了一起!
所以林忠带走了林老大的尸首,而对另外一具,全程视若无睹。
哭哭啼啼的回了林家,林老大被安置在了林老爷子停过灵的上房堂屋!正好东西都没来得及撤完!
林忠几乎是强撑着精神,去找张氏!
进了张氏的屋,他没有抬头,只是跪在地上,“娘!爹没了!爹没了……”
“爹去山脚下的屋子,里面还有那个谁,一起没了!都死了,都死了!……娘,都死了啊!”
林忠可能心里希望得到张氏的回应,可久久的没有声息,他这才抬头,靠近炕头,发现张氏睁着眼,一动不动!
林忠伸手一摸,冰冰凉凉,也不知道张氏早没了多久!
林忠觉得浑身发冷,这时候满屋子的血腥味才突然的涌现,刺鼻……
林忠整个人不停的颤抖,“为什么……为什么……”
老天不公,为什么这一切都要发生在他身上!他跌跌撞撞的出了屋,撞到了林珠身上,林珠也是木着脸,被撞也一声不吱!
林忠抓着林珠的肩膀,“爹没了,娘也死了!都死了,都死了!你知道吗?都死了!这下你如意了!”
“你说她死了好,她真死了!真死了!我让你看着她的,你为什么不看着她!为什么……”
忙着丧事,外加林老大不见了,自然所有事情都落到了林忠身上,所有林忠让林珠照看张氏,可明显林珠没有,不然为什么张氏没了,没有人知道!
不过更出乎林忠预料的事情是,林珠很不意外,语气平淡,“我知道!死了好!死了好啊!哈哈哈!”
“你……你疯了,那是你娘,生你养你十七年的娘!”
“呵,是吗?娘?她竟然是我娘?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娘?为什么?她就该死,她早就该死!死了好!死了好啊!……”
虽然在笑,可眼里不停往外流的眼泪,暴露了林珠此刻脆弱的内心!
林珠知道张氏死了,她早上过来的时候就发现了!可她什么都没有说!也什么都没有做!死了啊!那就让她悄悄的死吧!
林忠一把推开林珠,不敢置信,“你疯了!你疯了!疯子,疯子!”
然后跑开,跑到堂屋,地上的林老大就那样躺着,连副棺木也没有!
周氏也不敢回屋,这回见林忠来了,语气里又是害怕,又是埋怨,“这都是怎么了啊!阿忠,你们到底怎么个安排,可怎么办啊!”
双手颤抖,腿脚也有些发颤,整个人也像老年痴呆一样只知道发抖!
林忠一言不发,盯着地上的林老大,“爹!死了!都死了!都死了啊!……”
就那么呆坐着,梁氏抱着芸妹儿,跑到三房的屋!
发现三房母子几个也是对坐无言,还有个小男孩!
可梁氏没有多问,也没有心思多问,“三婶,可以帮我照看芸妹儿吗?”
吴氏本来养好了的精神头,这几番打击,又有些颤巍巍,梁氏这么问她,她看向林秀。
林秀忙去抱过芸妹儿,“大嫂,你放心,芸妹儿在这很好!”
梁氏告谢,而后最后看了一眼芸妹儿,就奔赴到大房那边!
公婆大人双双没了,梁氏有的忙了,光是两人的身后事,都不简单!这和离还真是一时半会都不行了!
林秀想想都觉得梁氏也不容易,看着被自己抱着却一直看向梁氏背影消失的方向的芸妹儿,林秀不由得心一软,“芸妹儿乖,姑姑给你拿糖吃!”
芸妹儿随即一笑,浅浅的梨涡,让林秀怎么都看不够,越看越喜欢!
入了夜,柯诺又来了。好在这次他考虑到林家人多,让阿南把林秀单独叫出去。
林秀踟躇着不知道怎么跟柯诺说。
柯诺本来是背着林秀,听到身后有声音,转过头来,一轮弯月在他头顶,衬的柯诺肤色皎洁,整个人泛着莹莹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