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丧事(1 / 2)
林秀走后不久,上房的吵闹声就更大,吴氏心软,林辰对林老爷子的感情又很复杂,所以当上房传来周氏嚎啕大哭的时候,吴氏和林辰母子两个就忍不住过去看看是怎么了。
这火急火燎的过去了才发现,林家一众人,无论大小,除了张氏,其他都在。
而林老爷子则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当即林辰的眼泪就下来了,吴氏也是如此。这人呐,生的亲了就是如此!
再大的仇怨不对,总是容易忘记,看到对方受苦受难,心里就发酸。
挨着林老爷子的是林老大和周氏,其次是林忠和林珠,最外面梁氏抱着芸妹儿,脸上也是愁云密布,一副伤心的样子。
吴氏和林辰进门就站在最外面,都靠着堂屋了。
原始方才,林老爷子得了大夫的话,好生养着,反正治不好了,林老爷子就不依了。
虽然口不能言,可眼睛能动,右手还能稍微指指人,有这两样就够表达意思了。
林老大给林老爷子喂粥,林老爷子不喝,反正这样活着,不如早死早了,所以嚷着叫来众人,见个最后一面,就行了。
这还真是嚷,因为压根不能发出其他声音,只能听到嗓子里囫囵不清的闷吼声。
总算是周氏这个枕边人了解林老爷子,知道林老爷子这是不愿意苟活了,叫来儿孙,准备安排后事了。
越发的嚎啕大哭,这就把吴氏和林辰母子两个也哭来了。
等能到的人都到齐了,林老爷子转着眼珠,挨个扫了一遍,心里那个不甘啊!
随后用手指头指着最外面的林辰,周氏虽然不喜,可到这时候了,也只是哭,没有多加阻拦。
而林辰见着林老爷子那副模样,眼泪牵成了线,匍匐到林老爷子床前,握住林老爷子的手,哽咽道,“爷,孙儿来了!孙儿来了……”
林老爷子想点头,努力的动着自己的头,可最后也只是震颤了几下。望着林辰的双眼,似乎还有千言万语要说,却无从说起,也说不出口!
只听得嗓子里面使劲的发出个声音,“走……走……”
连带着把手也往外面指,林珠见了,在一旁开口,“爷不喜欢你!不喜欢你们三房,这是让你们走呢!走得远远的,永远别在出现了!你快滚啊!滚啊!”
林珠此刻也是红着眼,孺慕之情,临终时刻,但凡是人,心中怎么可能不会有波动。
只是林珠自以为看明白了林老爷子的意思,没想到林老爷子缺紧紧抓着林辰的手,眼睛里面的焦急,似乎是要解释,又或者要说什么其他的!
“爷!我知道!我知道!您不是要赶我走,我知道!爷,你别说了,我明白!辰儿都知道……”
林老爷子是让他走,却不是赶他离开林家!而是让他远远的离了这里,去过自己的好日子!林家已经垮了,林家已经败了,林家不行了啊!
林老爷子这也算临死之前突然明白了,四子一女,可最后儿憎女厌的,就一个老大在跟前,还遭受了那样的事!这辈子也是毁了!
他算是明白了,老四是个没良心的,让他在外面混去吧!老二妻女都散了,也不知道一家人聚到一块没有,对这个家也是早就寒了心!老三早早的没了,留下这孤儿寡母的,好在林秀是个不错的!
林辰也是个不错的!是他糊涂了,糊涂了啊!可他就要死了,死了好!死了就不用再看这些乌烟瘴气的东西了!
让三房也走,离开吧!离开这不祥之地,去远处,去过舒心的日子。
而后林老爷子又看向吴氏,这个他要逐出林家,避免拖累林家,带坏林家声誉的三儿媳妇!
林老爷子就那么远远的看过去,不一会脸上就蓄满了泪水,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林老爷子现在就是各种情绪都有,他不知道怎么面对吴氏。
吴氏也慢慢上前,跪在地上,朝着林老爷子磕了个头,“爹!……”
林老爷子挣扎着想说话,可还是什么也没说出口,不过吴氏还肯叫他一声爹,至少死后到地下,他见了老三,还不至于躲着。
林老爷子又看向林老大,林忠!
这是他的长子长孙,可老大媳妇都做了什么孽啊!
林老爷子把手伸向他们,父子两个本就站在一旁离得近,靠过来,就把林辰和吴氏又挤到了最后。
“爹!您放心的去吧!儿知道怎么做!”
“爷……爷……”
林老大只是红着眼,可林忠却哭的像个孩子!
爷死了,家不成家,父不父,母不母!妻离子散,林忠也成个孤家寡人了!
林老爷子恨呐!怎么当初就瞎了眼,给老大说了张氏这么个媳妇,他恨,他悔!
林老爷子一想到张氏,血气上涌,突然间脸就成了猪肝色,就那么直着眼睛,指着大房那边,指着指着,一口气没回过来,去了!
死不瞑目!
林秀赶到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林秀没想到,林老爷子这病这么急,才倒下,人就没了!
毕竟人死,林秀也跟着一块跪下,回想林老爷子这一辈子,竟然被个张氏给气死了,也不知道他到了阴曹地府会不会觉得死的冤枉。
众人都跟着哭,可林珠却是一滴眼泪都掉不下来!
林老爷子是真的偏心!
他念着林老大,念着林忠!可他念着三房的林辰,也不念着她林珠!
他们人人都想着这个想着那个,可想着她没有!她的亲事……呵,都是好狠的心!好偏的心!
大房躺着的张氏,从昨夜大出血之后,也就林忠给弄了点稀粥喝了点,气虚体乏的,没人管。
正在混混沌沌之际,听着上房那边传来哭丧一般的嚎叫!
又想到一早上林珠摆着脸来她跟前,盯着她渗人的慌!
她问林珠,“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呵!我看看你的心是什么做的!”
“你……我生你养你,你还有没有良心!”
“良心?你为人妻为人母,你又有良心吗?你把我们放哪儿了!”
这个事情,张氏是理亏,可这夫妻之间的事,哪里是她一个小姑娘能明白的!等她以后嫁人了,自然能知道其中的缘由。
见张氏没说话,林珠突然来一句,“爷被你气的不行了!等爷没了,你就等着吧!”
那语气,仿佛就等着看张氏被千刀万剐,没了林老爷子坐镇,鬼知道周氏能干出什么事!
张氏觉得浑身发冷,缓过劲来!更加林珠那种等着看笑话,看她有何下场的冷漠嘴脸,让张氏心里也冷的不行。
而从那之后,没人来看她,哪怕林老大都没来盯着她!
再加上这哭上,张氏能不知道么!这是林老爷子真去了!
这可怎么办啊!这可怎么办啊……
林老爷子的死想一个导火索,象征着林家的彻底覆灭。
没有人去管张氏如何,此刻眼前所有的事情都围绕着林老爷子的丧事展开。
周氏也被林老爷子的死打击的病倒,林老大和林忠忙着张罗丧事,林辰也在吴氏和林秀的默认下,给林老爷子披麻戴孝。
因着林老爷子死的急,外加林家这里里外外发生的这些事,所以林老爷子的丧事,一切从简。
只打算停灵三天就下葬,且下葬选了一个下午的时辰!
林淑芬接到林老爷子的死讯赶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林老爷子死后的第二天,林老二一家不知道身在何方,是没办法通知!林老四那边也没有留下具体地址,也无法通知。
因为林老爷子的丧事,看起来格外的凄凉,子女虽多,到死,在身旁的也没几个。
这日,林淑芬携家带口的回来,跪在灵堂上,望着林老爷子的灵位,大哭,
“爹!爹啊!你怎么说走就走了!爹啊!”
周氏带着个深黑色抹额,显得整个人也老了,没有了精气神。
林淑芬这一哭,带着周氏也跟着哭了起来!夫妻几十载,虽吵吵闹闹,可常伴身旁的人就这么去了,周氏夜里也是几度惊醒,回回醒过来都是一身的汗。
可有时候又觉得她这么牵挂,可林老爷子死前连一句遗言也没有留给她,心里又觉得格外的气。
张氏几乎是被林家人刻意忘掉,可杵在跟前的吴氏就成了周氏的眼中钉。
周氏一想起来什么不顺心,就把吴氏骂一顿。
这林淑芬来了哭,谁也没上前去劝一句,好在林淑芬自己哭了几嗓子,觉得意思到了,也就止住了。
等李田带着孩子们给林老爷子磕完头,就打发他们去吃饭,而后凑到周氏跟前,“娘,这是怎么了!我上次来爹还好好的,怎么这没几天,爹就没了?还有我二哥呢?怎么没见着?我大嫂呢……”
“不许提她!她不配!”
林淑芬话还没说完,周氏阴沉沉的打断。
惹得林淑芬皱眉,不许提谁?好像提到张氏的时候周氏生气的,难道张氏做了什么事,惹了周氏的不快!
“娘!怎么了,您跟我说说!爹没了,您可不能也跟着去了啊!那样我也成了孤儿了……”
周氏听林淑芬这么说,眼神晦暗,抬起头看向林淑芬,“淑芬啊!……你爹死的憋屈啊!你爹是被她给气死的!气死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