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布奇诺狂想曲》TXT全集下载_9(1 / 2)
“还来。”漆煦冷着脸看他,眼神里散发着阴鸷的光芒。
男人攥着护身符,确认了里面真没什么值钱东西后,眼珠子往后一溜,扔出护身符的瞬间,右手掰着墙直接跳进了院子的另一头,逃之夭夭。
漆煦冲上前接住护身符,再三确认了除了绳子断了,护身符没有任何损伤,松了口气,扬起笑容来:“凌江沅,好好的!”
凌江沅怔然的看着他,那一瞬间嗓子像是被什么给堵住了,说不出话来。
“护身符这东西不能丢的,”漆煦认真的说,“当初我妈送给我的丢了,我难过了好久。”
凌江沅撇开头,沉声道:“这东西对于你来说很重要,但对于我来说真的没那么重要。”
“也挺重要的吧。”漆煦抿着唇,看着他,“要是真不重要,你当初就不会扔了又捡回来了。”
凌江沅被戳中心事,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最后流露出几分无奈来。
不可否认的是,当他看到护身符重新被漆煦握在手里时,他确实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也是姜蓉努力为他求来的东西。
——幸好,没有丢。
凌江沅叹了口气,往后靠着墙,一只手抬起来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说话时带着三分无奈:“你有没有想过这种敢在大街上抢劫的人,很可能是穷途末路的人,他们手里可能会带着刀,你甚至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没想,”漆煦说,“那一瞬间我只想着你东西被抢了要抢回来,哪还有时间去琢磨那么多——凌江沅,你做事的时候难道就不会冲动吗?过于理智的话很可能会错过很多的。”
“为了一个护身符,不值得丢掉你的命。”凌江沅说。
“但是我不想看到你难过。”漆煦有些无奈的说道,“凌江沅你话怎么这么多啊,我这不是没事儿吗。”
凌江沅立在那里,身体紧紧地贴着冰冷的墙壁,双手突然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漆煦,你可以不用……”
“什么?”漆煦晃着手里的护身符,抬起头,双眸晶亮的看着他,“怎么,要跟我道谢啊?不用,客气什么,这都是应该的……”
凌江沅和他四目相对的瞬间,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破碎,又有什么东西正在愈合。
他最后说:“你可以不用对我这么好的。”
“这就算对你好了?”漆煦笑着把护身符扔进凌江沅的手里,“凌江沅,你的人生得有多惨啊,没有人对你好过吗?”
凌江沅不说话,只是叹了口气,跟上漆煦的步伐。
漆煦扭过头来笑着看他:“那我帮你抢回了护身符,你怎么报答我?”
第23章
凌江沅洗完澡出来,漆煦已经睡了。
大概是因为今天骑了挺久的车,还抢回了东西,所以累着了,今天的漆煦睡得格外的早。凌江沅把客厅的灯关了,就着窗外隐约泄入了几缕阳光,路过沙发上的那个人影时,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
漆煦睡得不太熟,翻了个身,一只腿夹着被子,略有些憋屈的窝在小小的沙发上。
他开始思考两人之间的感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是漆煦从卧室里搬出来的时候?亦或是更早?
等到凌江沅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半蹲在漆煦的身边,手指即将碰到漆煦的睫毛。
“嗯……”
漆煦发出的一声嘤咛,成功的让凌江沅惊醒过来,他迅速的站直了身体,将茶几上放着的冰水一口倒入了自己的胃里,拍着自己的脑门儿直骂自己有病。
这是他侄子!凌江沅步速极快的往卧室走,顺带着锁上了门。
凌江沅在床上坐了很久才平复下来自己的情绪。
他从兜里把护身符掏出来,红绳已经被拽坏了,凌江沅脖子上擦出来的那道小划痕也已经结了痂,一切似乎都已经结束了,但又没有结束。凌江沅知道永远都不会结束。
姜蓉其实对凌江沅从来都不差,更小一些的时候,姜蓉一个月挣三百,甚至可以拿一年的工资来帮凌江沅买一架钢琴。姜蓉从小就对他寄予厚望,在小巷子里的小孩子们都还在玩泥巴的时候,凌江沅就已经坐在屋子里弹钢琴,一边弹一边羡慕的看着外面的世界。
那时候白婴暑假会来小巷子玩,总会藏在他家的窗户外面问他:“江沅江沅,你什么时候出来跟我们一起玩捉迷藏啊?”
凌江沅只和他们玩过一次,还被姜蓉发现了。
那也是姜蓉第一次打凌江沅。
长长的一根树桠,狠狠地敲在凌江沅的背上,打得他那质量并不好的衣服破了无数个大洞,白嫩的身体几乎皮开肉绽,连哭声都没了气儿。
姜蓉打完后却又抱着他哭,一边哭一边喊,妈妈是对你好,你要原谅妈妈。
凌江沅怎么可能不原谅妈妈,他的童年永远可以拥有别人吃不到的巧克力,玩上别人玩不了的游戏车,但他的童年也永远拥有姜蓉阴晴不定的一顿暴打。
从那以后,姜蓉的情绪就变得很不稳定,打过一次后就开了口子,凌江沅时常挨打。
“妈——”
凌江沅猛地惊醒过来。
额头上是一层冷汗,凌江沅浑身蜷缩在一起,紧紧地抱着自己,身体曾经被划出血道的地方似乎在颤抖,似乎在发烫,似乎在叫嚣着他那永远忘记不了的过去。
凌江沅像是醒了,又像是没醒,陷入了一场永醉的梦魇之中。
“凌江沅?”
“凌江沅!”
直到一道极远的声音,将凌江沅拉回了现实之中。
凌江沅一下子回过神来。
“你锁门干什么?”漆煦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凌江沅甚至没顾得上穿鞋子,手背抹掉额头的汗,迅速的开了门。
漆煦皱着眉头道:“你干——”看到凌江沅苍白的脸,漆煦的话突然顿住了,他伸出手碰了碰凌江沅的额头,“怎么脸这么白,不舒服?”
“这么冷。”漆煦视线挪到他赤裸的双脚上,“鞋也不穿。”
漆煦半蹲着身子一下子将凌江沅抱了起来。
凌江沅魂魄都快被他吓飞了:“你干嘛——”
“床上待着去。”漆煦统共抱了不超过三秒钟,毕竟门口到床上就几米远。
凌江沅被漆煦扔到了床上,漆煦打开灯,把被子给他盖上,问道:“你生病了啊?哪儿不舒服?”
“……没。”凌江沅摇了摇头,因为恐慌而疯狂跳动的心脏终于平静下来,他后悔自己刚刚为什么开了门,不开门就不会这么尴尬了,他叹了口气,道,“我没事,做了个噩梦而已。你去休息吧。”
“你刚叫的那么惨我还敢睡觉啊。”漆煦说,“你不用管我,我等你睡着了再睡。”
凌江沅也无奈起来:“那我要是一晚上不睡你就不睡了?”
“陪你呗。”漆煦说完还打了个哈欠。
凌江沅知道漆煦是特别倔一小孩儿,他既然这么说了就肯定不会再回去睡,只能叹了口气,道:“那你陪我聊会儿吧。”
“好啊,想聊什么?”漆煦来了劲儿,眼睛亮亮的看着他,像是一只小麋鹿等着投食。
凌江沅忍住自己想摸头的冲动,道:“有什么新歌吗?我帮你看看。”
“……不是吧你。”漆煦翻了个白眼,“我以为你要跟我聊聊日常或者感情生活,结果你又开启自己的工作模式。”
凌江沅心道这才是最冷静的处理办法。
“OK。”漆煦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莫名的笑了笑,看向凌江沅道,“正好我有一首新歌,你看看。”
此刻凌江沅还没有意识到有个坑正在等着自己。
直到漆煦把那首新写的关于爱情的歌递到了凌江沅的手里。凌江沅如同拿到了一个烫手山芋。
右下角有他的名字,漆煦毫不遮掩,也从未打算遮掩。
但是看到那颗小爱心凌江沅还是有些尴尬了。
漆煦看着他:“那你帮我改这首。”
“……行。”凌江沅只能装作没看到,看不懂。
漆煦坐在一旁把他盯着,盯得凌江沅完全沉不下心来工作,每当他打算认真去修改词的时候,右下角自己的名字就蹦了出来喊着他,让他看着自己,凌江沅的脑袋都快炸开了——再加上旁边还有一双虎视眈眈的双眼,似乎在等着他的表现。
凌江沅认命的抬起头来:“这首歌写得挺好的,你进步很大,没什么需要改的。”
漆煦说:“我用了真情实感写的当然好。”
“嗯,”凌江沅一脸平静,仿佛没听懂他的意思,“挺好,以后写歌的时候继续保持。”
“哎——”漆煦往前探了探脑袋,突然凑到了凌江沅的面前,把那个本子拿过来,说,“凌江沅,你还记得你欠我一首歌吗?”
“什么?”
“就上次,”漆煦提醒他,“我说你先欠着那次。”
“……记得。”凌江沅其实根本就没忘过,但实在是糊弄不过去。
“很好,”漆煦摊开本子,往前面一放,顺便把凌江沅放在一旁的李狼的吉他取了出来,塞进了凌江沅的手里,“我突然想到让你唱什么歌了——”
“就这首吧。”
凌江沅望着本子上自己的名字,那一瞬间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漆煦这小孩平时看着憨傻,怎么关键时刻这么难缠?
凌江沅总有一种自己好像被调戏了的感觉。
“你欠我的。”漆煦说。
这首歌凌江沅毕竟没弹过,所以熟悉了一会儿旋律。歌词写得还挺直白,凌江沅甚至怕自己唱不出口,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当凌江沅弹奏出第一个旋律时,便沉入了这首歌的感情之中,接下来的唱就变得顺理成章起来。
一个和弦上去,凌江沅压着声音看着本子唱出了第一句。
“你手中握着的亚当的苹果,是丘比特说出的爱的密码。”
“你眼里看着的说爱情的我,是只在你眼里拥有的永存。”
……
“伊甸园里唱过的歌……”
漆煦压低声音,也和进了凌江沅的声音里,凌江沅一愣,错掉了一个音,被漆煦摁着手继续下去。
凌江沅不敢抬起头看漆煦,只觉得握着自己的那双手散发出的热度,足够烫化他的手腕骨。
凌江沅垂眼看着本子上的歌词,漆煦略微低沉的嗓音不由分说的钻入他的耳膜里。
窗外月光倾斜,新装的吉他弦上有极淡的银辉,弹奏时似乎跟在指尖流走,将此刻凝固成了永恒。
凌江沅觉得此刻的自己很危险,但他逃无可逃,只能任由沉沦。
“是你赠予我的苹果。”
绷紧的吉他弦颤抖了一瞬。凌江沅抬起眼,看向漆煦。
“挺好的。”凌江沅把吉他取下来,又拨了一下吉他,说,“不过这首歌不太适合我们的乐队。”
“一首慢情歌,”漆煦说,“本来也不是写给乐队的。”
凌江沅装作不懂:“怎么,你还打算另找他人投奔啊?”
“没,”漆煦说,“写给……某个人的。”
他说完还偷偷看了一眼凌江沅,对方低垂着眼,看不清眼中思绪,甚至有点像是在发呆。漆煦心里偷偷地叹了口气。
凌江沅将本子合起来,说:“漆煦,你挺有天赋的,这么短的时间就成长了这么多,我也教不了你太多了。”
“足够了。”他看着他,站起身来,“你睡吧。我给你唱安眠曲啊。”
凌江沅笑道:“我又不是孩子。”
但漆煦真的弹起安眠曲来。凌江沅翻了个身,背对着漆煦,一直强忍着的情绪终于从眼神中可寻端倪。
漆煦就在他的身后坐着,一直一直。
凌江沅睡过去,漆煦小心翼翼的把怀里揣着的吉他取出来,放进了吉他盒子里。
轻轻的阖上房门,漆煦在门口靠了会儿,然后跟疯了似的绕着客厅跑了两圈,发出无声的尖叫,嘴角都快咧到了后脑勺去。
天知道他刚才拿出那个本子的时候有多紧张。
不管怎么说,他总算迈出了巨大的一步——虽然凌江沅好像并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但至少他是往前进了一步了。
漆煦把自己一直揣在兜里的手机取出来,摁下了结束录音,戴上耳机听着刚才凌江沅唱的那首歌,终于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24章
“老凌又迟到。”咬着脆苹果的刘佳佳坐在床上晃腿,脸上写满了八卦,“以前老凌从来不迟到的,这个月迟到第五次了,老凌是不是……”
“是什么?”谢从嘉看着他,没明白他的意思。
“谈恋爱了啊!!”刘佳佳把咬完的苹果扔进垃圾桶里,一下子蹦起来,“这你还不明白?你恋爱都谈多少年了!”
一旁拨弄李狼吉他的漆煦手一抖,错了个音。他抬了抬眼,不动声色的看着刘佳佳的方向。
不远处李狼在练歌,听到这话也侧过头来看了眼,说:“不可能吧。”
“是啊,不可能啊。”谢从嘉赞同的点头,“江沅那人你们又不是不知道,面上看着温温柔柔的,其实和谁都有界限,有个安全距离,女孩子里面,除了白婴和季娅他没有走得特别近的。”
漆煦酸溜溜的想,一个白婴就够了,怎么还有其他人呢?
“说不定就是白婴呢?”刘佳佳搓着手说,“我最近老看他俩待在一起。”
“不可能——”
“哪有什么不可能的!”刘佳佳打算谢从嘉否认的话,“一切皆有可能!”
谢从嘉皱着眉头,犹豫了一下,突然看向漆煦,问道:“漆煦,你跟江沅天天住一起,你知道他这段时间都干嘛吗?”
“不知道。”漆煦抱着吉他转了个方向,背对着其他几个人坐着。
他确实不知道。
这段时间凌江沅都早出晚归,他一个星期都看不到凌江沅两回,再加上他还要打工,和凌江沅见面的机会更是少得可怜,本来想晚上去接凌江沅下课,可是凌江沅每次都说自己事情还多不让他来。
诸如此类的事情发生得太多,如果不是在卡布奇诺时凌江沅对他的态度一如既往,漆煦都要怀疑凌江沅是在故意躲着自己了。
刘佳佳嘎嘎嘎的笑:“你缪斯去哪儿了你都不知道,你这缪斯当得不合格啊。”
漆煦扫他一眼:“谁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