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姑娘的幸福生活》TXT全集下载_15(1 / 2)
她等不及,迎出门外,一眼就瞧见流采披头散发,右脸颊上擦破了一块油皮。再看小笛子,也好不了多少,衣裳都扯破了,鼻下一片浅红,糊成一片。
她急得叫道:“怎么回事?怎么会跟人打架去了?”
流采扑过来,哭着叫:“姑娘!我们真是被欺负惨了!”
小笛子也哭道:“夫人……是平阳侯家打上门去了!”
沐儿听了,又惊又气,浑身发抖。这平阳侯家不是之前还要跟沈浅儿说亲么。怎么会这样?
“九哥儿呢?怎么样?”
“又被打了!还没醒!”流采道。
沐儿眼前一黑,要不是正好被流采抱着,真会一头栽倒。
她晃了几晃,长吸一口气,道:“全福,去问柳夫人要出宫的对牌!就说,我弟弟命要不保,我要出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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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进了殿,沐儿带了流采进里屋,急匆匆换出门的衣裳,流采在一旁边哭,边讲事情经过。
“我带着小笛子抄近路,赶在了前头,可是……”
“我冲进去时,就见姨娘被两个婆子按在地上,九哥儿也被从床上拖下了地,几个侍卫围着,拿脚踹他!”
沐儿听到这里,生生把嘴唇咬出了血,一股血腥,带着点咸,弥漫舌尖。她慢慢地咽了下去,一张小脸色惨白惊人,眼里却是没有半滴眼泪。
她换好衣裳出来,全福还没回来。
她一边往外走,一边吩咐道:“阿星,等全公公回来,你就叫他往宫门来找我们。”
小笛子道:“夫人……不如等殿下回来……。”
沐儿眼神冰凉看他一眼:“等他回来做什么?若不是他,安平伯府以前再差,也没有叫人打上门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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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儿朝宫门走了约有一刻钟,就听得身后有马车声。
又听人喘气在叫:“夫……夫人留步!”
听这声音像是全福,她停了脚,转头看去。就见两辆马车,前头跑着几个太监,朝这边来。
到得近处,马车帘门一开,柳夫人探出头来,一脸同情:“真真是,眼看过年了,怎么会出这样的事?!”
沐儿也没工夫跟她寒暄,只趋身上前,道:“还请姐姐帮忙,派了车马,给了牌子,我必得去瞧瞧。”
柳氏一脸为难:“这……真不是姐姐不肯帮你。实在是……我这手中的牌子,都是给太监宫女们出门办事的……。咱们要出门,还得请示皇后娘娘。”
沐儿脸色发白,心头一跳。若是问皇后娘娘,这事多半就不成了。
她凝眉一想,看看柳氏后头,道:“那就……请姐姐派车送全福几个去瞧瞧吧。”
柳氏道:“可是想到一处了。我已经带了车来。”
沐儿便接了对牌,谢过,让柳氏先走。
见柳氏走远,她才一指全福:“管不了这许多了。全福,脱了衣裳!”
全福:……。
*****
沐儿带着流采,小笛子再度赶到安平伯府的时候,就见日影照着斑驳的门墙,门外停着几架华丽的马车,车门上都有一个木刻的标记,仿佛一个“平”字,门里静悄悄一片。
沐儿叫两个小的先下车,自己在车里把全福的衣裳换下,这才让他们去叫门。
一时门“吱呀”开了,里头一个老头探出头来,先看见流采和全福,一脸惊喜,忙开了大门:“你们回来得可真是时候,平阳侯跟侯夫人全来了!正在厅上跟伯爷理论呢!”
再一抬头,见一位夫人裹着件十分贵气的石青貂鼠披风,脸上蒙着半截白纱,一双眼眸微微红肿,眼中甚是焦虑,不免呆住。
流采忙一推他,低声道:“伍伯,夫人来了,快让开!”
那伍伯激动地一下跪在地上:“给……给八姑奶奶……夫人见礼!”
沐儿点点头,问:“九哥儿醒了没?”
“没醒。马太医这会儿还在施针用药呢。”
沐儿一听马太医正在诊治,想自己去了反而添乱,犹豫片刻,直接往厅里去了。
及到了厅外,就听里面几个人在议论。
“安平伯,五千两!若你能在殿下跟前把错处全揽过去,今儿我们立马送银子来!”
“怎么揽?那小太监已经回宫了。指不定,一会儿宫里就又来人了!”
“你就说……是有贼人顶着我们平阳侯府的名,上门打劫!见了真的平阳侯世子,才发现上了当。”
“这样……行吗?”
沐儿在外头听到,气得恨不能长个翅膀飞进去,给自家老爹脸上呼几个大巴掌。九哥儿生死未知,他为了钱就想跟平阳侯府一起欺瞒殿下?怕不是嫌殿下还不够讨厌他?
她扭头扯了一把小笛子,小笛子忙尖声叫道:“沈夫人驾到!”
流采上前直接推开了门。
门内一片寂静,光线甚是暗淡。
沐儿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才看清自家老爹坐在左手,右手坐着一对中年夫妻,女的下手坐了一个花哨的猥琐青年。四面站了一堆下人。
她带着流采和小笛子大摇大摆地进了门。
安平伯先激动地站起身来:“八……姑奶奶?”然后第一件事,就是往她身后看,问:“殿下可有一起来?”
沐儿心里气得冒烟,懒得理他,径直往他旁边的椅子上一坐。
她看向平阳侯夫妇。见两人只上下打量着她,似乎并不相信是她本人。倒是那猥琐男子见了她眼中露出垂涎的眼神,又看看小笛子跟流采,往那妇人耳边说了句什么。那妇人抬眼看来,满眼疑惑,问:“真是沈夫人?”
沐儿徐徐地取下脸上的白纱,冷眼看去:“我弟弟都要叫人打死了,娘家也要叫人抄了。不来真的,还来假的?”
按品级,沐儿这不尴不尬的太子夫人,还真没人家侯夫人高贵。但是她也豁出去了,就摆出一副,这里我最大的架势。
“……宫里规矩多着呢,怎么夫人出宫,就只带了一个小宫女,一个小太监?”那妇人皱着眉头,细声细气地,嘴角却挂着一抹笑,明摆着不信。
沐儿将手中白纱慢慢递给流采,下颌高贵地抬起:“规矩?本夫人何时把规矩看在眼里?侯夫人莫不是没听说过本夫人的名声?”
顿了顿,她不屑地转眼看向平阳侯:“我弟弟无端被欺负成这样,若是没个说法,本夫人今儿就亲自上京兆府去击鼓鸣冤!别想拿五千两银子就想封了安平伯府的口!”
那平阳侯翻了翻眼皮,冷笑道:“那夫人何不直接去击鼓?我就不信,殿下丢得起这个人!”
沐儿没想到这平阳侯是个横的。难怪养出来的儿子也是个不讲理的。可那又如何?她今天闯宫,本来就是大错。不借这个机会把事情闹大,讨个公道,以后怕是一辈子都没机会了。
她当下一拍桌子,“霍”地站起身:“那就请平阳侯跟我同去,看看本夫人敢是不敢?!小笛子,带路!”
那平阳侯小眼一翻,像是愣住了。
安平伯此时慌张地凑过来,拉住沐儿的胳膊:“八姑奶奶,平阳侯愿意赔钱,反正……九哥儿是死是活,那是命呀。哎呀,你出宫,殿下知道不?”
那平阳侯见安平伯阻拦,心下顿时认定了沐儿是来演戏的。这宫哪是这么好出的?一个太子的夫人跑去击鼓鸣冤,更是要让太子成为天下人的笑柄。绝无可能!
“赔钱?!呸!告就告!走!”
流采和小笛子对视一眼,也不知道是该激动还是该害怕。
小笛子只能挺着小腰往前走。
一堆人浩浩荡荡,转眼就吵吵嚷嚷出了大门。
沐儿正要提裙上车,就听小笛子兴奋大叫:“夫人,你看!”
沐儿抬头,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就见狭窄的巷口,涌出一队人马。
当先一人,骑在一匹高大健硕的白马上,头戴金冠,身着玄衣。
那金冠和他衣上织金,在阳光下发出夺目的光亮。
沐儿心头一紧,整个人都怔住了。
第37章 你们准备怎么赔?
沐儿忍不住懊恼。
她不信平阳侯真敢闹到官府去。用此作要胁, 叫他们道歉认错赔钱,更要紧的是,叫他们知道, 安平伯府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就算真报到官府,也是她唯一的机会。
可惜……太子来得太快, 肯定是来捉拿自己回宫的。这平阳侯府敢在京城如此横行, 肯定有什么了不得的后台,太子又讨厌她家……。
她一颗心上上下下,站在车边,等太子的马到。
平阳侯夫人出门时, 一眼看见沈沐儿坐的马车, 就冷冷笑了。这马车一顶蓝色布棚, 根本是太监宫女坐的。她当下就附到平阳侯耳边叽咕了几句。
平阳侯世子也凑过来,一家三人正商议,就听见手下颤声叫:“殿……殿下!”
三人一惊抬头,果见太子一脸阴沉, 白马一路小跑,正朝这边而来。
平阳侯和平阳侯世子慌成一团,偏平阳侯夫人一脸镇定:“都先别慌。我瞧呀, 相比小孩子打架,沈夫人擅自出宫, 怕是更大的事儿呢!”
太子马近了,见门前跪了一地人,四处又不断涌出一些闲杂人等, 眉头一皱:“全进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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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阳侯府的大厅,几个月前接待太子时,还勉强看得过去。如今又破落了不知几倍。
太子进了门,下颌紧绷,脸色好像暴雨将至。
他往上首一坐,背后是一幅灰扑扑的山水贝雕,好像神仙站在垃圾场,显得十分突兀。沐儿偷偷看了一眼,没敢第一个上前。
此时,安平伯抢着上前先行礼。
太子哼了一声,没叫起。
安平伯便直挺挺跪在地上,没敢动窝。
平阳侯一家一看,互相对视一眼,顿时觉得有了希望,忙也跟着上前见礼。
可太子这回连哼都没哼,只是冷冷地看着沐儿。
沐儿觉得头皮发麻,可是也并不后悔。她上前几步,正要下跪行礼,就听太子冷声道:“免了,赐座。”
沐儿心头偷偷一喜,眼珠一转,一双微红的水眸望着太子,张着小嘴娇声娇气地道:“谢殿下。就知道殿下最心疼妾。巴巴地赶了来为妾作主。殿下,妾可真真是被他们欺负惨了!”
说到“惨”字,想起她赶了来,还没机会见着九哥儿,也不知是什么惨状,鼻头酸楚,嗓子里不觉带了些哭腔。
她就见太子嘴角抽了抽,脖子往后微仰,喉结动了动。
“嗯,孤知道了。”
沐儿这才扭着纤腰,脚步轻盈向右侧走去,经过平阳侯一家三口旁边时,还脚步一顿轻声哼了一句:“你们不说了,宁可打官司,也不道歉赔钱,那便当面跟殿下说罢!”
“殿……殿下……”平阳侯颤抖着声音,刚要辩解,就听得一声怒气腾腾冷喝:“闭嘴!”
他浑身一颤,趴在地上,心里那个悔呀。忍不住偷偷狠狠瞪了自己老婆儿子一眼。
平阳侯夫人早半瘫在地上,怎么会这样?姐姐不是说这沈氏根本没宠么?!
那平阳侯世子更是趴得像条断了脊梁的肥狗。
沐儿端端正正地坐在了右手第一张椅子上。虽然刚才装得宠嚣张有点儿舒爽,可是就怕太子待会儿又拐弯。她提着一颗心,忍不住又可怜巴巴地看了一眼太子,一双眼好似有千言万语,静静地等太子开口。太子似乎根本没看她。
室内一片安静,好像能听得见平阳侯世子发抖时,牙齿打颤的“科科”声。
“听说是平阳侯世子带着人先打上门来的。那你先说说看……什么事儿值当你这么大动干戈?”
沐儿一听,心里忍不住一抽。太子居然让平阳侯世子先说?不知道恶人先告状么?她低着头,不敢看太子的脸色。
那平阳侯世子喜极,忙抖着声音道:“殿下,臣的三弟自小天资聪颖,读书过目不忘。到了十二岁又考入了锦文,如今十五岁,已经过了秀才试。可是……可是……前日与沈老九争执,竟被他推下台阶,摔断了腿。请太医瞧过,说是……怕将来要瘸。臣兄弟情深,一时激愤,便想上门来理论,可是被安平伯持剑威胁,这才打了起来。臣错了。臣……臣愿意赔偿打坏的一切物品。望殿下明察。”
沐儿一惊,什么持剑威胁?她想看流采,可流采在她身后呢。
她只得偷眼去看太子,就见太子瞟了她一眼,脸上还是冷冰冰一块,看不出是什么表情。她忍不住偷偷揪紧了自己衣袖上的毛毛。
“没……没有……臣……”她听到自家爹在喊。
“闭嘴!”太子一拍桌子,厉声呵斥。
沐儿:……。这个爹可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原来你愿意赔偿?平阳侯,听说,你不愿意?”太子声音淡淡地问道。
“愿意,愿意!臣愿意!”平阳侯忙不迭地道。
“那就好,孤想知道,你们准备怎么赔?”
沐儿听他直接问赔偿,不提道歉的事,心里憋闷得像闷炉。皱了眉头,气得暗暗从袖口揪下一撮毛来。她今天穿的粉蓝金梅狐腋箭袖就是太子赏的。好像揪下的不是风毛,是太子的头发。
“三千……”平阳侯世子道。
“不……不……殿下说怎么赔就怎么赔。”平阳侯忙道。
太子淡淡瞥了一眼沐儿,幽幽道:“你们也瞧见了,这屋子如今破得住不得人了。又是大过节下的,不如……你们就赔一所宅子吧。”
平阳侯一想,这太便宜了。这区的房子,五百两就能买一所差不多的了。
平阳侯夫人也抬了头,偷偷瞥了一眼沐儿,忍不住暗中冷笑。装得如何得宠,看来比外甥女儿差远着呢。姐姐果然没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