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野犬][太中]冷山。》TXT全集下载_4(1 / 2)
太宰治抱着他说,我先带你走。怀里的枪倒在地上砸出了很响很响的响声,他问,太宰,我的肚子感觉好空,而对方把他撑起来说,没有的事,我都给你塞进去了。
苏珊蹲下来,他们骑着马跑,颠簸着马上的他又觉得肚子里好重好重,有什么坠在胃里,又有什么在里面乱窜,他的手指都要用不上力,抓着对方的衣服问,你是不是偷偷给我的肠子打了结,你是不是公报私仇让我难受。
可太宰治却用嘴唇咬着他的耳朵嚼在牙间,他们听着越来越远的枪火的声音,听着不断呼啸着的风,听着马蹄踏在土地上的动静说,是的,我不仅仅给你打上结了,我还打成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我把地上的杂草编成了绳子缠在上面,等来年春天到了,那些东西就会在你的肚子里滋长,果实的种子洒在你的胃里,扎根在你的皮肉间,到时候植物的茎叶就会顺着你的食管生长,一直一直长到从喉咙里出来晒太阳,开花结果。
他就这么神志不清的听着,想反驳但是说不出话来,想把对方按在地上揍一顿但是又没有力气。只能张着嘴什么都说不出来,却不愿意闭上眼睛沉沉的睡过去。
太宰治又说,你要是闭上眼睛了,我就把你的肠子和胃当做花肥,种你最讨厌的石楠花,季节一到开的遍地都是,白花花一片就像是你那软绵绵滑溜溜的肠子。
他的粗口和脏话就噎在嗓子里,他想睡但是太宰治不让他睡,就是絮絮叨叨的一直趴在他耳边说话,说好多好多话,说好烦好烦的话,多到中原中也头晕目眩,烦到他睡意渐浅。
他们就这么一直骑着马跑啊跑,跑到了大后方的地方,跑到了本不应该回来的地方。太宰治揪着通讯兵的领子问外科医生在哪里,随后带着人就过去了。
临时搭建起来的医院征用的是当地的民宿,破破烂烂的房子至少能够遮风挡雨,发了高烧的中原中也就扯着他的袖子死活不撒手,神志不清的大骂着他是王八蛋,他是个混球,让他把他的肠子还回来,让他快点去死别像个烦人精一样在他眼前乱晃。
什么话都说什么屁都放,从他们以前掏蜂窝他丢下对方一个人入了水到两个人躺在山间的雪地里互相撕咬,从太宰治爬他家的窗户和他挤一张床到两个人掐着彼此的脖子一边辱骂对方一边接吻,什么都说,他不知所谓的什么都说。
说我真的好讨厌你你骗我来这里是想让我死吧,说太宰治你就是个无可救药的疯子我都看到你张开手掌重重的捏了一把我的肠肉才松开了手,说新泽西到底在哪里你说好的海的那一边都是放屁老子信你就有鬼。
烧得糊里糊涂到最后带着哭腔哽咽,一旁的医生听了一耳朵高官过去的事情变得哆哆嗦嗦的手里的剪刀都在颤抖,而太宰治只是用眼睛看了那人一眼就没在说话,反而是触摸着他缝起来的丑陋的伤口说,是啊,因为我最讨厌你了,所以你去死吧千万别活着。
脑子里正剩下跟他对着干的中原中也求生欲从未有过的强烈,事后这人度过危险期从床上爬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抄起旁边床位那位断了腿的兄弟的拐杖,把太宰治从军营的这一头追着锤到了那一头去。
镜子里人的腰上有一条碗大的疤,缝合的线歪歪扭扭难看极了,新长出来的肉就爬在那些线的痕迹上,粉红色的长条就真的像是一条虫,太宰治戳着上面的肉说,真像是蛞蝓啊。
中原中也又要揍他,他说别那么生气嘛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他的牙齿咬在那些丑陋的伤疤上,他问中原中也你疼不疼,可是赤裸着上身的人只是想了一下就回答说,触感有些奇怪,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太宰治发出了舒服的哼声,他就讲那必须的,我这辈子可没做过针线活,第一次就交给你了啊中也。他坐在床边靠着站在他面前的人的腰,除了这一道有些狰狞恐怖的疤痕,完全想象不出这人曾经肠子都漏了出来,漏了他一手,湿软又润滑,被他又重新塞了回去。
第7章
入伍的第二年,中原中也靠着击杀的人头数当上了中尉,而太宰治则一直压在少校的军衔上,对方拿着上面发下来的新的面包,看着中原中也端着的盘子里兑了水的稀饭笑了出来。
“吃的这么惨啊。”
“闭上你的嘴吧。”
敢越级下令的指挥官明明只是个少校却地位超凡,太宰治不在意这些虚名只是把他的名字一直一直的挂在麾下,嘴里说着我得看着中也你对着我行礼叫我长官的样子啊,然后把讨厌吃的白菜萝卜都丢进了他的碗里,弯着一双眼睛讲,我这是为你好,就你那打了结的肠子可别吃肉了吧。
明知道都是借口,只是不想吃素罢了。以后可能只能吃清汤淡水,但中原中也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只是说我欠你了人情,虽然你把我的肚子缝成了麻袋。
他蹬鼻子上脸凑过去得意洋洋的讲,那是,我的缝纫技术可是十里八乡都有名的,下次你那边肚子又破洞了记得叫我,我这次就不给你缝麻袋,我给你缝个渔网。
而对方则是憋了半天拿着军靴就在桌子底下踢他的小腿骨,一边踢还一边说,那你还真的是牛逼。
入冬的时候大衣发了下来,棉被里都是硝烟的味道,太宰治裹在厚厚的大衣里,衣摆膝盖初总觉得下面漏风,他揣着手臂对着一旁的中原中也说,真好啊长得矮连腿都遮得住,而对方嘴里咬着新出锅的地瓜就要过来揍他,而他则是一边嗅着粗粮的香味,一边说我也要吃。
指挥部里就飘荡着他们俩分吃一颗地瓜的味道,画了一半的地图随随便便的丢在一边不管了,对方问他不忙吗,他无所谓的讲反正都是傻子不会弄的东西丢给他,既不升官发财也不让他消停,所以什么时候交上去也都无所谓。
中原中也觉得这幅有恃无恐的样子像极了他记忆里的那个永远尽在掌握的太宰治,所以也没多问,只是说苏珊似乎越来越老了,而小新泽西则是越来越壮了。
偶尔他会问,太宰你觉得这仗什么时候能打到头,踩在雪地里行走的他们臃肿的像是两个球,背着的枪都变得冷硬,呼啸而过的风吹散了天上的云,白茫茫的一片让坦克的轴轮都结了一层冰。
听了这话太宰治哈了一口气,慢条斯理的说,早着呢,没个尽头。他们一人牵着一只马就这么溜着,他说快过年了吧估计敌军也能消停一会,今年过节我们干什么呢,我在你的新年袜子里塞煤球吧。
中原中也冲着他翻了个白眼,说那我就往你的内衣里塞蜂窝,他跳脚着喊中也你是个变态吗,随后变本加厉的细数着自己的打算,成功的把人激怒后两个人就在苍茫的雪地里奔跑着,在平整的雪原上留下自己的脚印。
马儿的鸣叫回荡在天地之间,对方就踩着他踩过的脚印想要追上他,而他就仰天大笑迎着凛冬的温度,最后被捏住了衣角一起摔在了雪堆里。
有人说他们关系不好,有人说他们关系很好。
有人说中原中尉人很好,有人说太宰少校人很烂。
可不管怎么样都没人知晓他们两个人为什么永远都在吵架却永远都在一起,一直一直在一起,一直一直没分开。
那些谣言传啊传啊传进了他们的耳朵里,太宰治就把中原中也翻过身压在雪中说,我们何止要一直一直在一起,我哪天真的不想活了去撞对面的坦克炮口,都得拉着你一起死。
风把他的话都吹成了破碎的玻璃,可是他并不在乎,只是在寒风中压着中原中也的身体,两个人粗喘着气在厚重的大衣里取暖,等到风停了才重新站起来,哆哆嗦嗦的去牵对方的手,一边嫌弃着彼此的手指又冰又凉又硌人,却也一直一直的没有松开过。
新年快到了的时候军营里开了个酒会,毕竟这个日子里即使是打仗也不可能不近人情到无法在篝火前许下新年愿望。
士兵们端着手里的酒杯喝着廉价但是却没有兑水的啤酒,唱着自己家乡的歌谣说着当地的荤话,打打闹闹的讲新年愿望就是下一年全须全尾的还能活着,是来年的节日能回到家里靠着妈妈的壁炉收礼物。
士兵们给他们一一敬酒,难得的吃上了烤鸡大餐,在庆祝的时候太宰治端着一盘鸡扯着人先行离场,两个人看着漆黑的夜色下昏黄的篝火,窝在马厩边上陪着苏珊和小新泽西一起望着天边的北极星,披着同一件棉袄,吃着同一盘鸡。
他说,中也,你没有壁炉也没有妈妈了啊,等到哪天真的快死了嘴里会喊谁的名字呢。
对方瞥了他一眼,嘴里咀嚼着半焦不焦的鸡肉,说他没事找事想挨打,可是随后又讲,反正不会叫你的名字,你死心吧。
“别啊,你叫我的话说不定我就从天而降落下来救你了呢?”
“你是召唤兽吗还从天而降?”
中原中也冲着他嗤笑了一声,没好气儿的说做梦吧前线真打起来谁说话都听不清,只有惨叫声和哀嚎声,你能听见的只有叫妈妈的和救救我,哪儿还能听到我在哪里。
可是他不依不饶,说不行,你必须要叫我的名字,说完扯下了对方脖子上戴着的狗牌,自己揣进了兜里。对方就扑上来要抢,说你拿这个干什么,他就嚷嚷着不给,把自己脖子上的丢了过去,换着玩呗,反正你死不了我也死不了,我就是想抢你的东西你拿我没辙。
怀里的怀表指针在走,他们一起缩在马厩的屋檐下,缩在同一件厚重宽敞的大衣里看着雪,北极星在头顶上闪烁,等远处围着篝火喝着酒唱着歌,吃着热乎的肉抱在一起过命交情的士兵们搭着肩齐声倒数,而在一到来的时候他低下头去看中原中也的发旋儿,然后凑过去亲在了对方的唇上,交换了一个混杂着冰雪的吻。
舌头叠着舌头,牙齿磕着牙齿,生疏又缠绵,总想着吻出点什么天雷地火来,可他们亲完之后却只是互相看着对方的眼睛,最后得出了个结论,鸡肉还是有点焦了。
太宰治眨巴着眼睛总觉得不是滋味,而中原中也却一点都不在意。他不高兴的说好歹也是我们之间的第一个吻诶,你能表现的失落一点吗。可对方只是重新从盘子里拿了块鸡腿出来,说你想那么多干什么,这不挺正常吗。
是啊,挺正常的,似乎他们对彼此做出任何事情都很正常。
明明知道这么想才是对的却非要指责出个一二三来,说中也你嘴里的鸡肉味儿太重了,说你怎么吻技这么差,你好逊啊舌头都不会伸出来,闭眼啊闭眼,你刚刚都没有闭眼。
中原中也嫌弃他屁话太多,亲都亲了还能怎么样。他不喜欢这样的回答,于是俯下身去用自己的大衣袖子拉过来挡在对方面前,低头又去亲了一下。
这一次没那么缠绵,只是做了一个嘴唇碰着嘴唇的动作,中原中也似乎没想到他还来一次,睁大了眼睛有点吃惊。那张脸着实是有点蠢,于是他笑了一下,又亲了下去。
藏在无人路过的马厩边,苏珊和小新泽西互相枕着对方的身体睡了过去,他们在昏暗的夜空下亲吻,亲了一遍又一遍,两个人摸索着如何吻得深情、吻得缱绻,可最终还是变成了互相埋汰互相丢锅,你说我舌头乱动我说你咬得太疼,细数着对方如何如何的不会接吻,憋得满脸通红一定要证明明明是对方的吻技更烂,可最后骂骂咧咧吵吵闹闹的,还是互相扯着对方的领子亲了回去。
跨年过后从房子那头传来了欢呼声,中原中也揪着大衣领子问他被人发现了怎么办,太宰治觉得这是杞人忧天的事情,反而有点不高兴这时候他们说别的话题,咬着对方的嘴唇含在嘴里,含含糊糊的讲就你事儿多。
两个人身上的伤都很多,不同于中原中也这种实打实的在战场上落下来的伤口,太宰治身上的多半都是自己作的,他总说什么时候打完啊好烦啊好想去尝试从雪山山巅跳下来的感觉,而对方则总是扯着他脖子上带着的属于他自己的狗牌,说你死就死把牌子换回来,省得别人都觉得是我死了。
上战场不负伤是真的不太可能,大大小小什么伤都受过什么哭都吃过的人早就习惯了在医院里醒过来,多半睁开眼睛就会看见太宰治坐在他的床边上拿着刀对着自己的手腕比划来比划去,桌子上放着一个被削得坑坑洼洼的苹果。
中原中也早就习惯了这样的事情,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拍开对方的手直接把水果刀拿了过来,然后重新从盘子里捡一个苹果削好,没什么好气儿的又塞回对方的手里。
明明他才是病患但还得给来探病的人服务,躺在病床上吊着一条受伤的腿就听着太宰治惊呼苹果削的真好看,于是他们就有一句每一句的聊着,说这场战争胜利了还是失败了,说死了多少人,说活了多少人,说战线又推进了多少多少里地,说某个城镇拿没拿下来。
说完对方就掀开被子要往里面钻,继续聊着天南地北的事情,他们聊他这次又躺了多久,聊估计过不了些时日你这军衔又得升。中原中也倒是不在意这些事情,只是转过头问躺在身边的太宰治,你的军衔什么时候该动一动了。
太宰治哼哼唧唧的说,没那么快呢,上面才不会给他这个机会,要不是怕他真的跑了说不定连‘少校’都不会给他。他倒是有点意外这个回答,毕竟没想到上面的压力这么大,中原中也不知道这个时候该怎么开口,可他们之间却也根本不存在这种问题。
记忆里的那一天风和日丽,即使雪层还是很厚却也出了太阳,太宰治讲冬天的太阳并不热,只是站在阳光下还是会觉得心情舒畅,于是便把吃了一半的苹果丢掉,拉着伤还没怎么好的他一起去遛马。
苏珊很老很老了,于是他们便一边走在雪地里一边聊着以前的事情,对方有些失落现在所占领的村落没有靠着山也没有靠着海,难得的冬天却无法在落满了雪的山巅上行走,他就感叹放过苏珊吧,它都快爬不动了。
“如果我们能等到战争结束,我一定要那群老不死好看。”
“怎么,你还想开枪毙了他们?”
“哪儿能啊,我可是很柔弱的呢,只不过知道点秘密罢了,到时候就拿这些东西换回我们应该得到的,我的,还有你的。”
“我无所谓。”
“不行!你光是肚子上的那条疤就值五百万!我要把他们吞下去的钱全都给我突出来!”
太宰治吵吵嚷嚷的说着这些有的没的,他们就慢慢慢慢的走,苏珊偶尔会停下来歇一歇,小新泽西就陪在旁边,没有其他人的万籁俱寂的雪原只有他们,连呼吸都只有他们。
“中也,你说我们现在要是踩到了地雷那可怎么办啊。”
“不怎么办,下了地狱路过大门口我就掐死你这个祸害。”
“你这么凶我的话会失去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