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2 / 2)
看得出来死的那人体型较胖, 白布不知道是从哪弄来的,随便往上一盖,还有半截身子露在外面, 白布沾了水, 上面的血被冲成粉色。
死人了, 你不知道吗?
方远摇摇头,他今晚上睡的很沉, 什么也不知道。蹲下来掀开白布,看到那人的脸时,方远惊了一下, 那人双目向外突出,舌头也有微微出来的迹象,下颌骨几乎被捏碎了凹陷下去, 黝黑的脖子上有五个指头的印记,还泛着微弱的紫光。
这人的脸与面目全非也差的不远了,但他还是认出来死的这个人是吴沧。
吴沧的帐篷就在方远的旁边,下雨的时候他搬东西进去还在方远面前走过来走过去,方远嫌他碍着视线了,还骂他来着,他怎么突然就死了
方远感觉有些不舒服,心里燥的难受。
他低着头想检查一下吴沧身上别的伤口,余光里飘进一个白色的衣角,顺着扭头一看,是萧子君来了。
萧子君看起来没什么事,就是唇色有些淡,缺了点血色。
师尊,吴沧他死了。方远让了个位置给萧子君,旁边的人都散了。
屠天木看到吴沧脖子上发着的紫光之后认定魔动点就在附近,于是让平州城的人动身在附近找了,萧山也去了一批人,现在正一点点地毯式的搜寻。
我知道,他遇魔了。
现在吴沧肩膀以上特别恐怖,已经扭曲的不成人形,方远伸手想把他睁着的眼睛给闭上,结果萧子君捉了他的手腕:别动。
他脖子上的紫光突然滋滋地冒了一下,差点打到方远的手上。
怎么会这样?方远看了一下萧子君,见他也皱着眉,神情似乎不太好。
还有余威。
吴沧就是个普通的小弟子,这些魔为什么费这么大力要杀他?
方远不得解,就吴沧这个修为,哪怕是无意间撞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一招也就毙命了,为什么会将他下颌骨捏碎,再将他掐死,让他死状如此惨烈。方远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到宋简的声音传了过来。
可能是找了一圈没有任何发现,宋简和宣闻带着佩剑朝这边走过来,宋简看着地上的吴沧,语气有些冷淡甚至还有嘲讽的意味:是啊,吴沧就是个普通弟子,又无人相护,惨死也不过一声叹息。
宋简分明是话里有话,他看的是吴沧,话却是对着方远说的。
方远站起来,与宋简视线相对,十六岁的方远正是长个子的时候,平日里看不出什么,这么一对比他与宋简竟也差不多高了。
宋师兄,我知你心里有气,你说两句也就算了,适可而止。
方远心里清楚,宋简这个人心直口快,平常与他还合得来,可他对萧子君收徒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自己又把萧子君伤到了,宋简就像个炮仗一样一点就着,但没想到宋简这个炮仗过了一夜还没熄火,这会蹭蹭又着了。
你自己干的事,还让别人少说两句?
我又不是故意的,你还想怎样?方远也气了,冲着他就吼了一句。
我想怎样?我想让你老实待着,我听说那魔能控制人,别等下忙没帮上再被宋简说到一半突然就不说了,因为他一瞥眼看到萧子君正盯着他,他意识到自己说的有点过激了。
我
方远开口就要反怼回去,萧子君抢在他话前头:方远,闭嘴,回去休息。
师尊!方远皱眉。
萧子君重复了一遍:回去休息。
方远回了帐篷,唰地一下放下帘子,他倒不是生气,而是宋简的话好像点醒了他,魔会控制人,那它会不会控制人去杀人
吴沧死了,大家发现的时候必然会有些动静的,他今晚睡的那么沉,要不是吴沧被抬过来他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吴沧又是住的离他最近的人
他看着自己掌心里和吴沧脖子上一样的紫光,甚至不敢去往下想。
天亮了之后,方远先跟着他们一起把吴沧埋了,然后加入了搜寻的队伍,在这边跟着大家一起翻找,他试图去感应一下,但是一点回应也没有,就好像那些灵力本身就是他的一样。
靠近晌午的时候,方远这一队人回来了,依旧是毫无所获。
宣闻支了个小锅,里面煮着东西,方远凑过去一看是白花花的鱼汤,他用勺子搅了搅,舀了一口喝:好鲜啊,师兄你从哪弄的鱼?
早上出去的时候看到一条河,有人在里面抓鱼,我就顺便抓了一条来。宣闻递给他一块石头,石头中间被挖的凹下去一块,里面靠着一个长条形的石头和几片绿叶子,这是宣闻做的一个简易石臼。
方远一直打心底佩服宣闻,人长得俊朗,性格温润,修为高做饭也好,哪个女子以后嫁给他真是幸福。宣闻在萧山不缺女修喜欢,但他与师尊不同,适合过日子,萧子君是长年不与女修接触,所以才在众多女修心里平添了一层神话。
宣闻看他愣神,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想什么呢?
方远笑笑:没什么。
去把这几片叶子捣碎,这里没有盐,这种叶子没有毒,汁水里有点淡淡的咸味,等下放到汤里提味。
方远拿了石臼站在一旁捣叶子,他看到宣闻用勺子一下一下翻着鱼汤,鱼皮被煮的翻着卷,等方远捣好,宣闻把叶子倒进锅里,盖上盖子闷一会。
师兄,人家都在找魔,咱们在这开小灶会不会被发现啊?
宣闻一抬头,方远看到他那明澈的眼睛里写满了笑意:谁说给你喝了?等下煮好了你给师尊送去。
宣闻一掀锅盖,鱼汤的香气扑过来,方远嗅了嗅,宣闻把盛好的鱼汤递给方远:别洒了。
原来不是给他喝的,行吧,伤号最大,可他也是伤号啊,他胳膊上的伤还没全好呢。
方远端着鱼汤去找萧子君了。
萧子君站在他的帐篷外面,方远喊了他一声,他转过头来。
师尊,喝汤。
方远拿着汤碗,萧子君背着手没接,方远瞅着他的手道:怎么了?师尊手也伤到了?要不我喂师尊喝?
萧子君顿了一下,伸手接过了汤碗:你越发目无尊长了。
方远反驳道:怎会目无尊长呢,我的眼里只有师尊。说完他自己也笑了,师尊快喝吧,冷了就腥了。
萧子君抿了一口汤,方远问道:味道怎样?
淡。
淡?不会吧,方远明明捣了不少的叶子啊,他看萧子君把汤碗拿在手里,就着他的手就尝了一口鱼汤。
在嘴里品了品:不淡啊师尊,鱼汤本身就鲜,盐搁多了就不好喝
他看到萧子君瞪着眼睛看他,眼里还有许些惊色,舔舔嘴唇,上面有淡淡的咸味,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事,他拿着萧子君的手对着他的碗喝了一口他的鱼汤?
师尊你这个眼神,你不会是嫌弃我吧?他拿手象征性地指了一下刚刚喝过的碗边,我就尝了一点,你喝那边嘛。
小远。远处有人叫他,回头一看是宣闻,方远正愁没个理由溜走,宣闻这么一叫,他立刻高声回道:来了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