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040(1 / 2)
打人出了气, 宋衍觉得自己浑身都舒服, 心情很愉悦, 早膳时吃的都比往常多。
夏泱见他那样子,挑了点吃食放到碗里, 递给了身旁的碧青,这时下人一脸急色匆匆来报:“禀公主,宫中来了人,说是急召您进宫。”
夏泱舀粥的勺子举到一半,皱眉看着进来的人:“可说何事?”
下人连连摇头:“是皇上身边的夏嬷嬷, 满脸忧色, 就让公主赶紧进宫。”
“知道了,你先下去”宋衍见夏泱没说话, 开口道。
夏泱蹙眉望着宋衍,心里突突直跳,有不好的预感。夏嬷嬷的身份亲自前来,莫不是宫中出了大事,想到此, 她抿唇起身, 呼了一口气,与宋衍一道去前厅。
厅堂里, 夏嬷嬷来回走着, 满脸忧愁,显得不安极了,眼见夏泱与宋衍过来, 她只是略福了福身子:“请公主即刻随老身进宫。”说着竟是直接伸手拉扯着夏泱就要走。
宋衍捏着夏嬷嬷手腕,她一痛撒开了拉着夏泱的手,宋衍使劲捏了捏才甩开,眼中带着愠色:“嬷嬷竟如此不知尊卑,公主岂是你能随意拉扯的。”
夏嬷嬷手腕被捏的生疼,一愣,忍着福身致歉:“公主莫怪,老身实在太过着急了,还请公主赶紧进宫。”
夏泱瞧了瞧宋衍,眼中满溢对他护自己的欣喜感激,她对夏嬷嬷本就没什么好感,还经了验身一事,只是她身份在皇帝眼中不同,这才道:“我这手这两日才好,驸马担忧嬷嬷弄疼了我,嬷嬷请在车上稍候,我马上来。”
夏嬷嬷听她这样说,也就不好再说什么,催促她快些,只站在原地,并未去车上等着。
夏泱本也就没什么好收拾的,见夏嬷嬷不动,吩咐碧青带上小白,随着夏嬷嬷一道走出去,临走之前,看着宋衍一脸担忧,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嬷嬷,到底何事那么着急进宫?我这些日子不舒服,倒是许久未进宫见父皇了。”马车上夏泱试探这开口试探道。
夏嬷嬷凉凉的看了她一眼,并未回话,只催促外面赶车的再快一点。
夏泱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怀中小白,夏嬷嬷的态度她早习以为常,便也不自找没趣,一路沉默进了宫。
寿元殿里死气沉沉的,侍从都低眉顺眼不敢发出一点声响,夏泱还未进门,就听到里面皇帝暴怒的声音:“人呢,六公主人呢?”
“陛下,陛下,你快躺下,已差人去请公主进宫了”皇帝身边的李总管声音接着就响起。
“躺什么躺,赶紧把她给朕找来。”随着他的话还有瓷器摔碎在地上的声音。
夏泱推门而入,身后的夏嬷嬷疾步在她先走进去禀道,声音温和:“陛下,六公主来了。”
缓步进来的夏泱看着满地狼藉,还有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宫人,出声道:“父皇,泱儿在这呢!”
话音落了才走进皇帝寝间,脚步不由得一顿,只见皇帝披散着头发,形容枯槁,眼窝深陷,眼中布满了红血丝,她心中诧异,这才多长时间,他怎么变成这样一副样子了。
“父皇,您这是怎么了?”夏泱小跑过去,挤开夏嬷嬷,搀扶上皇帝的手臂,眼中顿时蓄了泪水,一滴一滴滚落下来,她看着周边的宫人就怒声发火:“你们怎么照顾的,都是死人吗?还不快给本公主滚出去,别留在这里碍眼。”
宫人跪着后退出去,出了宫门如获大赦的纷纷呼气,李总管见夏泱来了,给了她一个眼神,夏泱了然的点了点头:“李总管,快去弄些父皇喜欢的吃食”她说着扶着皇帝往椅子上坐下。
李总管应声出去,见侯在门外的宫人道:“你们都下去吧,不用在此候着了,且记着公主恩情”。他也心慌得很,陛下越来越喜怒无常。
数十个宫人,里面不乏聪明的,自然知道李总管的意思,垂首应声。
“夏嬷嬷,你也出去吧”夏泱眼神都不给一旁的夏嬷嬷,语气冷淡,与车上时完全不同。
夏嬷嬷没想到她突然的态度转变,心中嗤了一声,不就是仗着皇上对她的宠爱吗?她要是知道真相可还能耀武扬威的,嘴上还是回了是,满目担忧的看着皇上。
“父皇”夏泱找了绸带转到他身后,手拢着他的头发扎起来,边扎边道:“您哪里不舒服?”
“这些狗奴才,泱儿才在府中养身子半月余,他们竟连您都照顾不好,看不我剥了他们的皮”她嘴上说着,身子并没有动,坐在了皇帝对面,拉着他的手,眼前人突然老了十几岁般。
“只有泱儿心中装着朕”见到了夏泱,皇帝焦躁的心情平静了不少,反手握着夏泱的手:“泱儿孝顺,朕深感欣慰,前些日子梦到了你父王,他说他与你额娘被镇在十八层地狱,日日夜夜经受百般刑罚痛苦不得超生,他们需要你的血供奉替他们赎罪,朕看得一清二楚他们受罚的样子,再也忘不了,心中挂怀,日夜不能寐,将醒之际你父王一遍又一遍重复让你一定要为王府留后。”
夏泱垂眸,装作认真听着的样子,眼中散不尽的冰冷。
方才进来的时候,看到他那样子,有一瞬她是真的为他担忧,可如今听到他这话,心中冷笑,他不信他说的鬼话,可他这样子明显是收到了什么刺激,她不得而知,定然与她的血脱不开干系。
“父皇,您放心,要泱儿的血取就是,只要父王额娘九泉下能赎罪”夏泱与皇帝对视,一脸诚恳:“父皇您莫要太过担心,至于···至于孩子,这总得需要时日的。”她说完脸上爬上一抹绯红,娇羞低头。
皇帝无力抬手拍了拍她的头,语气急切,:“等不得,你也不希望你父王额娘再受罪,这是他们的心愿,若是你没完成他们的心愿,就算赎了罪他们也无法安心投胎转世,若是驸马不行,朕做主替你换个驸马,一个不行两个”他说着似意识到了不妥,缓了缓语气:“朕实难忍心见他们受炼狱之苦,而朕还在人间享着你的孝顺,这一切,本该是皇兄他····”
他说着数度哽咽。
他近来一睡着就做噩梦,一开始只是梦到贤亲王总站在他床前看着他,可这四五日却是梦到皇兄他浑身血污,赤目紫唇,掐着他的脖子不松手,让他陪着一起下地狱,他怕啊,怕一睡着就真的被索了命,他睡不着,也不敢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