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三十六章(1 / 2)
能忍之人, 事事称心, 善嗔之人, 时时地狱这是一句有名的禅语。
苏乔眉头微蹙,似有不快:“这位大师,你给我堂哥看手相,为什么要对着我说话”
她拐弯抹角地讽刺:“改天我有空,也去背一背禅经佛语, 再给大家算算命,肯定能算的和您一样准。”
在苏澈看来,苏乔过于争强好胜,伶牙俐齿。当着他的面,也不给大师留面子。
不管怎么说, 那都是他母亲请来的人, 他还没发作,哪里轮得到苏乔。
苏澈敛起笑容,淡淡道:“你跟一个老人家置什么气。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这句话没错吧”
“我没办法回答你, ”苏乔似是而非地笑了,“你信不信, 我要是忍气吞声, 委曲求全, 我会第一个下地狱”
连叶绍华都注意到苏乔情绪激动。她的酒杯早已见底, 手指把玩着高脚杯, 没有一点谦逊或虔诚的姿态。
而那老人虚点一下桌面,神情不曾有一丝改变,泰然自若,温温吞吞道:“既是心中存疑,何不说明症结”
苏乔目光游移,环视四周,最终看向苏澈,挑衅道:“您刚才还在给堂哥看手相,怎么没了下文呢我很关心他的身体。”
苏澈一笑置之。
他最尊敬的人是自己的亲生哥哥,苏乔与哥哥交恶,在他这儿也讨不到好。如果苏乔家中落难,他一定会鼓掌赞叹,不动手落井下石,就是难得的仁慈。
他从不否认自己居心叵测。
大师仿佛能看穿苏澈的心思:“千金之子,福气不薄,旺相发达,利禄亨通。只可惜五行缺木,伤在心肺,杀旺攻身,万事当以和为贵。”
当他念到“杀”那个字,不自然地停顿了一秒。
这位老人家的脸色骤变,白得骇人。
他将双手藏到了身后,指尖哆哆嗦嗦,脊背佝偻得更低,仔细端详苏澈的脸好像在给他相面。
苏澈觉得他年纪大了,行骗惯了,要开始故弄玄虚。
却听他说:“先生八岁那年有次水灾,池塘落水,差点夭折。第二年,本该时来运转,阴阳调和,化解周身不适,但先生的命盘,和先生的兄长”
“听起来,挺像那么一回事,”苏澈蓦地打断,唇边浮现笑意,“可是大师,您是不是算错人了,我八岁那年,没有溺过水啊。”
叶绍华听不懂大师的用词,但他听懂了苏澈的话。他忠实于自己的记忆,连连点头道:“对呀,大师,我哥没有溺过水。他从小就有一堆人护着,我是他弟弟,我还能不清楚么”
大师不再言语,摇头叹息。
他收拢双手,衣袖宽绰,当夜晚风一吹,真有仙风道骨之感。
到了这份上,苏乔还要雪上加霜:“今天在场这么多人,谁不知道,大伯父最宠爱小儿子别说在池塘溺水了,他可能都没摔过跤。”
虽是捧场,仍有讽刺。
今晚的苏乔和平常一样刻薄。
大师对她的话置若罔闻,再次望向苏澈,屹然不动道:“先生的左脚右侧,生了三颗黑痣,腰后虚印一颗红痣,随年岁增长,红痣愈来愈淡,这便是增旺之相。”
苏澈理也不理,兴味寡欢:“我没有红痣。要不是这里人多,我能脱光衣服,向大家验证。”
叶绍华嗤嗤笑道:“哥,我和你一起洗过澡吧,我都没见到呢。哎,大伯母从哪儿找的大师啊”
如果叶绍华都觉得不耐烦,那么苏澈一定是烦上加烦。不远处几位朋友发现他们这里神秘莫测,三五成群走了过来,而苏澈的母亲也在寻找她的小儿子留给大师的时间不多了。
毕竟人多口杂。
机不可失,苏乔状似无意地说:“刚才还有人教训我,不能对老人家发火。”
她轻巧一笑,撇清关系道:“他都说错了,还不许我纠正吗成事在人,谋事在天,跟五行八卦有什么关系,我从来没有找人算过命。”
苏乔说话时,盯紧了叶绍华。
叶绍华立刻瘪嘴:“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每个人的生辰八字,爷爷都找高人算过。”
他对这件事的印象深刻。因为逢年过节,祭祖扫墓,长辈们都会提到尤其是他的母亲,他们常说,叶绍华,你的八字很好,怎么就是没成材呢
苏乔心里松了一口气,总算说到了爷爷身上。
她自然而然地接话:“爷爷去世半年多了,要不是因为那一场车祸”
冷眼静立的大师转身离开。
“人在做,天在看,”他扬长而去,余音绕梁,“不孝不悌,倒施逆行,种因得因,种果得果。”
苏乔洞察秋毫,她终于瞥见苏澈表情不对。他避开了自己的视线,起身道:“莫名其妙,神神叨叨,我最看不惯这帮江湖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