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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他两眼求助似地望向捏着纸条,眉头深锁,一言未发的沈金贵,忐忑着。
“老五,大哥问你:你敢带着章莲心私奔吗只要你俩迈出了沈家堡,就将成了无依无靠、漂泊不定,甚至是隐姓埋名,躲藏着章家寻找追打的日子而且,这其中的艰险困苦,是咱们现在所无法预知估量的大哥问你,你有勇气迈出这一步吗你觉得自己,能担得起,对章莲心的这份终身托付,和对其所负有的重大责任吗你先别着急着回答,想好了再说”一直没说半句话的沈金贵,头靠着倚背沉默了好久之后,终于直立起身体,面色凝重地问着沈福贵。
章莲心这短短的一句话,却足足让其震憾、感动同时,更让他为这个小着沈福贵十二岁的姑娘,这种为了爱情,而奋勇抗争世俗的精神和勇气,所深深折服,肃然起敬。不想眼睁睁看着这对有情人,象自己似的被世事、命运,给生生离分的他,经过慎重的思考,决定要倾力成全他们。因此,他郑郑重重地,向沈福贵要着,最真实、明确的态度。
“大哥做为一个男人,俺敢带着莲心私奔就算是天涯海角,再苦再难,俺都不会怕俺也一定能担得起,俺对莲心所负有的责任可做为一个儿子,一个弟弟,俺不敢带莲心私奔因为,俺一旦带走莲心,章家,就会将所有的愤怒,无极限的加给咱这家俺不想咱娘和哥哥们,再被俺连累”叩心自问后的沈福贵,坦坦诚诚地,向自己的哥哥,托出了内心真正的想法。
“好是咱老沈家的爷们儿记住福贵,老沈家的人,是不能认输,更是不怕连累的为了你的幸福,更为了章莲心的情份,勇敢地带上她走吧。家里,有哥哥们呢”沈福贵掏心掏肺的一番话,让沈金贵感动、欣慰。明知后果不堪想象的他,如临危不惧的将帅,做好了迎接暴风雨的心理准备。已起身离开了椅子的他,用力拍着沈福贵的肩膀,赞许鼓励地,做出了最终的决策。
“大哥”百感交集的沈福贵,喊了一声哥哥,已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了。
“老三,章家那莲蕊,除了纸条,就没再说别的吗”决策已定,心头立压磐石的沈金贵,已进入了战备状态。如临大敌的他,必须慎重留意着每一个细节,杜绝着私奔前的,任何差错。
“奥,有当时她还慌慌张地,丢下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说:明天晚上,你家门口有个包袱。然后,一闪身就没影了当时俺也没明白是什么意思。给老五纸条后,咱就全都乱了俺也就把这话给忘了说”见问的沈平贵,顿感歉疚地回答。“现在看来,她那话是告诉咱,明天晚上她会偷偷地,把给她姐姐准备的包袱,放到咱家门口,对吧大哥”此时恍然明白了话中意思的他,道着他自己的看法。
“没错看来章莲心已经把私奔的事儿,计划的很周道了章家这二丫头,心眼真是不错,肯帮着她姐姐,冒这么大的一个险唉这也是姐妹情深呀”赞同着三弟看法的沈金贵,同时,慨叹着章莲心姐妹间的情份。
“大哥,那咱接下来该怎么办”一直坐在炕沿上安抚着母亲的沈银贵,转头问。
“咱只能静待事态的发展接下来这两天,表面上,除了福贵外,咱们依然按部就班,该上工上工,该吃饭吃饭不能有任何的异常,以免让章家有所察觉”心情已渐渐平复下来的沈金贵,开始有条有理地,边思索、边回答着二弟。“暗地里,需要带的钱物什么的,咱就尽力的给做准备对了,明晚都留意着点门口,别错过了那个包袱”继续往下说着的他,郑重地叮嘱大伙。
“至于老五,明天一早就去沙场请假,然后,就呆在家里别再出门了”稍一沉思的沈金贵,转头冲沈福贵说。
“对咱就索性,将这个福贵早就离家的烟幕弹,给他做实了老五,你明天请假的时候,就公开告诉沙场的头头和同伴,就说你要请假去省城就说,咱爷爷的故交,给你在那边找了份好活儿,要你立马赶过去”与大哥灵犀相通的沈银贵,立刻会意地,做着更进一步的补充。
“为什么要这样做呢”被两个哥哥的话,弄得有些丈二金刚的沈福贵,一时没能明白过来,不解在问。
“大哥让你这两天别在村人面前露面,是为了制造一个你早就离家的假象到时候,咱就可以对你带着莲心私奔的事儿,用不认账来迷惑应付章家因为你两天前就去省城了。他家闺女,是两天后才逃走的。这样一来,时间上不就对不上号了嘛”沈银贵详详细细地,向满脸困惑的母亲和弟弟们,解释着。
“嗯是这么个理儿可咱不承认能蒙的过去吗他家那二妮子,可是全知道的呀”渐渐明白了过来的吴氏,还是一脸担心地问。
“那个小莲蕊,那么帮着她姐姐,肯定不会出卖咱的再说了,她也不敢让她爹知道,是她帮着传书递信的吧除非,除非章怀柔下狠手逼她但虎毒还不食子呢他章怀柔,总不至于对自己的亲闺女下手吧”吴氏的一句话,让沈银贵的眼前,立刻浮现出了,那天章怀柔踹自己时的狰狞狠毒。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儿的他,也已有些不太敢确定地,继续分说着。
“别管那么多了反正不管怎么着,章怀柔都不会放过咱索性赌上一把,就算是能拖延上几个时辰,也是好的”提议之时,就已考虑到这一点的沈金贵,镇定地拍着板。
“还有就是,老五,你们一旦逃出了沈家堡,就算章家当晚发现不了,第二天一大早,也会立刻发现的他们的疯狂寻找追踪,是必然少不了的所以,你大姐、二姐家,以及咱家其他的致亲,章家肯定是一家也不会放过,全都得前往搜寻唉要是咱费县的左叔还活着就好了你俩就可以直接投奔他去,他那边又隐蔽,又可靠没办法了,现在为了保险起见,你俩出堡后就直奔县城以东吧那边也比较闭塞偏远。第一站,你俩就先在那儿,寻个隐敝的地方,藏躲起来等看看章家的势头,咱再做下一步的打算”历尽磨难的沈金贵,睿智、周详地,尽量为弟弟设定着,最安全的私奔路线。
想到自家的挚友之中,唯有自己的大恩人左宝贵,才是个最靠得住的人;而且他那地处偏僻的左家庄,更是个藏身的好地方假如自己的弟弟能投奔到他那儿,绝对是最安全;最令人放心的只可惜,土改之时,同样遭受着抄家批斗的恩人,同自己的爷爷沈继祖一样,想不通为什么自己会被抄、被斗愤恨难咽的他,在一场惨烈的批斗中,被那不堪的羞辱、折磨,至使气血上涌,中风瘫倒在了批斗台上再也没能站起来的他,没几年的功夫,就带着满腹的抑郁不平,撒手人寰了。其凄惨的结局,让此时想起他的沈金贵,更是难言的感伤、唏嘘。
静静围坐在沈金贵的身边,凝神听着的沈银贵他们,对大哥的周道安排,不住地点着头。
去章广和家帮忙修墙壁的老四沈安贵,也已经回来了。悄悄加入倾听队伍的他,此刻,已明白了这个数遭暴风雨的家,又将要面临的,是什么他无声地叹了口气,轻轻放下了爬到自己腿上的小华驹,默默地出去了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多出了一个破旧的蓝布包。他将布包递给了沈金贵,一句话也没有说,重新抱起自己的小儿子放在腿上,默默地卷着旱烟卷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