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节(2 / 2)
“韦立辉,既然你了解基本的法律规定,那争取主动,积极坦白的好处,你不可能不清楚吧?真的非要在这种时候搞这一套么?我们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把你带到公安局来,着你很清楚,为什么一定要负隅顽抗?”杜鹃皱眉说道。
“我什么都没做,谈什么负隅顽抗?你们又让我坦白什么呢?”韦立辉一脸好笑的表情,“我倒是觉得你们挺有意思的,如果想要给我安什么罪名,那就把证据拿出来,如果拿不出证据来,光是在这里套我的话又有什么用呢?”
“你以为我们手里头没有证据是不是?”唐弘业捶了一记桌面,“我们现在是在给你机会,让你有一个好的认罪态度,这对你有好处,你还不领情?!”
“这让我领什么情呢?我好端端的在家里头收拾着行李,忽然之间就被你们给拉出来了,我都没有跟你们翻脸,这就是态度够好,够给你们面子的了,你们要是拿不出什么证据来,咱们大不了就在这里耗着,耗到了时间,你们能不让我走么?我走了以后,你猜我会不会去告你们影响了我的名誉?”韦立辉反问。
几番对话之后,唐弘业脸上的笑容变淡了,杜鹃的表情就更是凝重了许多。
韦立辉的眼睛扫过对面两个人的脸,又垂下眼皮,坐在那里的姿态看起来愈发的放松起来,时不时的还抬头看一看墙壁上的挂钟。
三个人就这么沉默的枯坐了好一会儿,唐弘业和杜鹃两个人眉头紧锁,面色凝重,韦立辉则刚好相反,是越坐越自在,越来越放松。
又过了一会儿,韦立辉居然主动开口了,他瞟了一眼对面的两个人,叹了一口气,对他们说:“二位,是不是太年轻了?入行时间比较短,所以有点为了破案就心急了?没有什么证据,光想着怀疑到谁了就拉过来诈一诈?这样可是不太好啊,要是你们没有证据证明这件事情跟我有关的话,那再这么扣着我不让我回家,我可就要翻脸了啊!我有跟你们大眼儿瞪小眼儿的功夫,回家帮自己老婆孩子一起收拾收拾东西好不好?我饭可都还没吃呢啊!”
“哦,那要是这样的话,我们给了你那么多的时间,你既然都认为自己没有什么可说的,那就还是让我们来说吧,你什么也不想说都没关系,支着耳朵听就够了,等你把我们要说的都听完了,如果还觉得自己能回去跟老婆一起收拾东西外逃,那我们肯定敞开大门送你出去,给你赔礼道歉都行。”唐弘业并没有被韦立辉的那一番话激怒,反而一扫方才黑着脸的阴沉,语气也变得轻松愉快起来。
韦立辉一愣,没有搭腔,面色沉沉的看着唐弘业和杜鹃两个人,似乎是在仔细的留意着他们两个人神态的变化,想从中观察出一些端倪来,好对眼下的形势做一个更加准确的判断。
但是唐弘业和杜鹃两个人,一个一派轻松,另外一个依旧是面色凝重,这就让韦立辉有一些摸不准对方到底现在是一个什么样的心理状态了。
“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想说的,我们再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这回如果你不抓住机会争取主动的话,到最后搞得那么被动,我们也就无能为力了。”唐弘业开口催促韦立辉,想让他尽快开口。
韦立辉原本还有些动摇,被唐弘业这么着急的一催,整个人反而淡定下来。
“我没什么可说的,你们要说什么就说,我洗耳恭听。”他面无表情的对杜鹃和唐弘业开了口,又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别耽误我太多的时间啊。”
第五十六章 步步击破
“行啊,既然你不愿意说,光愿意听,那我们也没有办法了,这个积极主动也不是给谁机会,谁都知道好好把握的。”唐弘业一扫方才心焦气躁的模样,脸上满是无奈和遗憾,还用略带着惋惜的眼神朝韦立辉看了看。
韦立辉的心里面咯噔一下,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浮了上来,他的脸色也跟着难看起来,脸颊的肌肉紧绷着,看向对面的眼神里面充满了防备。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到你的那个小办公室找你的时候,跟你聊过关于咸和玉的前妻曾经拜托你调查咸和玉在外面那些乱七八糟事情,那是我们最初注意到你,”唐弘业靠在椅背上,就好像随意聊天似的对咸和玉说,“原本我们也真的只是单纯的想要去找你了解一下情况,但是聊完了之后,就反而觉得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了。你记不记得你自己是怎么称呼咸和玉他前妻的?”
“有什么不记得的,我管她叫大姐。”韦立辉抿了抿嘴,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似乎是在努力的判断,那一次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被警察盯上的事情。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们一下,你的这位大姐,叫什么名字?”杜鹃开口问。
韦立辉一愣,眼神里有些不确定,他抿了抿嘴:“我……记不清了。”
“这就有意思了,你的委托人姓什么叫什么你都记不清了,对于被盯梢的对象倒是记得很清楚,过去这么久了,连名带姓说的很熟悉啊。”唐弘业笑了笑。
韦立辉蹙眉看了看他,依旧还是嘴硬:“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就因为我需要一直跟着咸和玉,所以对他的名字印象深刻一些,奇怪么?”
“你对咸和玉的名字印象深刻确实不奇怪,奇怪就奇怪在,你跟踪的人虽然是咸和玉,但是需要经常汇报情况的人确实他的前妻,你难不成从头到尾对于你自己的客户就只叫大姐,连谁给你付的钱都记不清么?我觉得最合理的解释就只有一个,咸和玉的前妻对你来讲,就只不过是一个客户,合作结束就抛在脑后了,但是咸和玉本人却是因为某种原因而让你的印象极其深刻。”
“呵呵,你们这么说,我倒觉得有些牵强,好像没有什么说服力。”韦立辉并不买账,方才还有那么几分紧张,这会儿也又重新放松下来。
“嗯,你这么说倒也说得过去,”唐弘业点点头,“你之前说,你那个什么信息咨询公司开到现在,正好五年,对吧?但是据我们所知,你做私家侦探可不是只做了短短五年而已,只不过之前不太成气候,所以一直都是私下里接活儿,没有这么一个公司可以做幌子来明着揽生意罢了,我没说错吧?”
“我的从业时间和咸和玉的死又有什么关系?”韦立辉冷哼了一声。
“和咸和玉的死没有太大的关系,不过跟另外一个死者倒是有点关系,”杜鹃开口对他说,“廖香之,一个和咸和玉的所作所为相差无几的人,六七年前遇害,遇害前曾经也被她的前夫雇佣了私家侦探进行过秘密跟踪,拍下了不少的照片。这两个案子不光是死者的死亡方式非常相近,之前死者的生活经历非常类似,就连两名死者各自的前夫前妻都找了私家侦探来调查自己的配偶出轨情况都一模一样,你现在听到廖香之这个名字,会不会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什么廖香之廖臭之的,我都没有听说过。”韦立辉脸色一凛,开口否认。
唐弘业一听这话,立刻就笑了:“没听说过,倒是对这人名字里头是哪一个‘xiang’字挺了解的,一开口就说对了,比我们记得还清楚。那个时候你正好而是四五岁?大学刚毕业吧?是不是因为谈恋爱想结婚了,所以开始想办法赚外快,误打误撞就走上了私家侦探的这条路的?我猜的应该没错吧?”
韦立辉不吭声了,这一回他不是单纯的装傻而已,而是来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沉默是金,嘴巴一闭,眼皮一垂,一句话都不说了。
“对了,这里有几张照片需要你看一下。”杜鹃站起身来,拿了几张照片,过去放在韦立辉面前的桌面上,“这是我们从咸和玉遇害之前最后离开的那家酒店附近的监控录像当中找到的,上面拍到了你的影像。”
韦立辉本打算是一言不发的,但是扫了一眼面前的几张照片,还是忍不住开了口:“你们是不是太儿戏了?这上头连脸都没有拍清楚,凭什么就是我?”
“因为衣服,”杜鹃立刻就回答了他的这一质疑,“监控画面当中这个人身上的衣服,和你车子里面皱皱巴巴的那件衬衫和裤子是一样的,就连衬衫上面的有一块污渍大小位置也都一模一样,恐怕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吧?”
“除了这个之外,最近这两天,我们也去了一趟你的老家,你童年时期生活的城市,了解了一下你这个人的生平。”唐弘业没有再给韦立辉开口的机会,接着杜鹃的话就说了下去,“其实你小的时候也算是一个挺幸福的小孩儿了,从小家境就很好,小学都还没有毕业呢,父母就已经考虑过中学想要送你去外地读那种高级的国际学校,为以后送你出国学习做准备,如果不是你母亲出轨,并且离婚的时候卷走了你们家里的几乎全部财产,可能你现在的人生轨迹就完全不一样了,只可惜你母亲这么一来,导致了你家里面生活质量的一落千丈,你的人生规划就全部都落空了,你肯定心里一直都非常怨恨吧?其实这个我们倒是能理解,毕竟换成是谁,从天堂到地狱,这么大的落差估计也会非常痛苦的。”
韦立辉的两只手不知不觉当中攥成了拳头,额头上的血管全都凸了起来,他的腮帮子鼓鼓的,应该是牙齿已经死死的咬着,脸色更是阴沉的不像话。
杜鹃看着他神情的变化,见状又适时的补充了一句:“所以最初当你发现了廖香之的所作所为的时候,你心里面其实想到的是你的母亲,你把对你母亲的那种没有地方可以抒发的怨恨,都给代入到了廖香之的身上,我说的没错吧?”
砰——。
韦立辉没有说话,但是他的两个拳头突然重重的捶了面前的桌面一记,并且那一下也并非随随便便的泄愤,看那力道,简直像是想要把桌板砸碎一样。他的眼睛直直的盯着自己的两只手,浑身上下都在不住的打颤。
“我们还掌握到,你在咸和玉遇害之前,曾经购买过大量降血压的药物,但是据我们去医院做的了解,以及亲眼看到也亲耳听到过的你的证实,你是具有低血压病史的人,那么这就很奇怪了,一个常年受到低血压困扰的人,为什么还要买用来治疗高血压的降压药物呢?那种药物对你来说,有害而无利吧?”
“够了!你们别说了!别说了……”韦立辉不等唐弘业把话全说完,就忽然大吼一声,打断了唐弘业的话,他的身子已经抖得好像筛糠一样了,只不过这不住的颤抖却并不是因为被人戳穿之后的恐惧,似乎更多的是一种愤怒,一种积压在内心深处,长久以来无法得到抒发的愤怒情绪,“你们赢了……你们赢了……”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自己做过的坏事,欠下的人命债,迟早是需要承担责任的。”唐弘业看他确实情绪特别激动,犹豫了一下,和杜鹃交换了一下目光,叹了一口气,对咸和玉说,“你先冷静一下,等什么时候你可以控制自己的情绪了,什么时候我们再开口继续谈这个案子的事情。”
韦立辉黑着脸,浑身发抖的沉默了许久,杜鹃看着他攥紧了拳头的手,隐隐都有些担心,怕他会因为情绪崩溃而做出一些过激的事情来。
其实唐弘业也有着一样的顾虑,所以他的神经同样是一刻都没有放松过,生怕韦立辉会突然之间闹出一点别的什么情况来。
还好,他们担心的事情都没有发生,韦立辉慢慢从那种崩溃边缘的情绪当中缓解过来,逐渐的趋于平静,过了差不多二十分钟的样子,他就从之前的爆发边缘,变成了一种近乎于万念俱灰的状态。
“我真的是万万没想到,咸和玉后来找的这个老婆,明明在外面都已经跟她过去的男朋友搞在一起了,为什么咸和玉死了之后竟然不是痛痛快快的分了遗产跟那个男的远走高飞,都说了是交通事故了,为什么还要闹什么怀疑谋杀的把戏……”韦立辉看起来似乎并不后悔自己做过的一切,只是有些为自己行为的暴【hx】露而遗憾,“我一直以为,有了前一次的经验,这一回我更是不显山不露水,之前的那一次过去这么多年了,谁也没有找到我,这一次应该也不会有问题。”
他深吸了一口气,苦笑了一下,对杜鹃说:“你说对了,我当初确实是把廖香之给当成是我那个缺德的妈一样感到痛恨的,我当初确实是想要指望着帮人做私家侦探来赚一些外快,查到廖香之在外面的那些事情之后,我就把证据给了她当时的老公,只可惜那个时候我水平还有些不济,拍不到特别具有说服力的照片,结果最后被她给把她前夫算计了,我后来发现这件事之后,一下子就想到了我妈,所以我就没忍住,私下里没少盯着廖香之,我每次看她拿着从自己老公那里骗来的钱去贴外面的那些男人,我就不由自主的想,我妈是不是也罢原本应该用来供我出国读书的钱,就这么一笔一笔的都砸在别的男人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