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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带回来的。
见状,6瑾大感口舌干燥,端起橘汁便如长鲸饮川般一饮而尽,顿觉一股甘凉直摄心脾,原本疲乏的感觉顿时消散了不少。
他拿起案上的丝巾抹了抹嘴,问道:“关内道缺粮的事情,公主你已经知道了”
太平公主神情如常,轻轻颔道,“对,返回长安时听人说的,而且今日下午母后派来女官,知会本宫随圣驾一道前去洛阳。”
“圣驾最早明日,最迟后日便要启程,既然如此,那公主你为何还不收拾行装”
“本宫已经给传令女官说了,本宫就留在长安。”
“呀”6瑾惊讶的挑起了眉头,瞧见太平公主娇靥丝毫没有开玩笑的神情,这才急忙劝说道,“殿下,长安城的粮食最多只够坚持十天,如果十天之内没有粮秣到来,整个长安乃是关中铁定会生大乱,你如何能够留下快,不要胡思乱想,跟随天皇天后前去洛阳。”
闻言,太平公主却是轻笑着摇了摇头,目光直勾勾的望着6瑾,烛火照耀下的俏脸隐隐有着坚定之色:“七郎,你不走,太平如何能够轻易离开难道真的是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么”
一席话顿时听得6瑾愣怔在了原地,他呆呆的望着太平公主,似乎甚是震惊她此刻说出的这个理由,过得半响,他方才摇头苦笑道:“太平胡闹,我乃是太府寺少卿,负责举国粮食储备,而且目前又兼任长安副留守,自然有义务,有责任留在长安城处理乱局,而你乃金枝玉叶的公主,何能留下跟随我涉险你还是走吧,待到粮荒解决,我便前来洛阳见你。”
“不,”太平公主丝毫不为所动,她纤手一伸覆在了6瑾放在案几上的手背上,温暖相连满是柔情,轻轻言道,“七郎,令月虽是大唐公主,然而更是你的妻子,无论如何,令月都想留在长安城陪着你,令月虽然帮不上你什么忙,至少待到你满是疲惫的归家时,可以为你留下一盏指路明灯。”
陡然间,6瑾心弦猛然颤抖了一下,他望着太平公主深情的眼神,以及坚定不移的神情,只觉心内最是坚硬的一座冰山正融化掉了其中一角。
就这么对视了许久,6瑾这才不无苦涩的笑了笑,说出心头最为真实的话来:“殿下,来自关东的粮车即便出前来长安,先遇到的也是天皇天后的车驾,优先保证的也是天皇天后以及王公大臣口粮供应,供应关中之粮可以说是遥遥无期,留在长安铁定是九死一生,成亲以来我从未求过你一次,这次就当我求你,你还是走吧”
太平公主没想到粮荒竟是如此严重,乍听6瑾之言,浑身顿时如坠冰窖。
她生于盛世大唐,长于奢侈深宫,从小到大吃的是锦衣玉食,穿的是绫罗绸缎,睡的是凤塌龙床,从来没有遇到过粮荒之事。
即便是那些在书本中所记载的饥馑历史,如那易子相食,卖儿鬻女,吃观音土,啃树皮草根,对太平公主来讲都是遥远无比的。
没想到今天,关中即将会上演这般人间惨剧,太平公主知道没有粮食吃的人们会是多么可怕,说不定到时候整个关中都将会变成修罗地狱。
6瑾九死一生的比喻非常的恰当,留下来的人的确是九死一生。
尽管太平公主向来英姿飒爽,胆略过人,然而到了这一刻,她却还是如同一名普通女子般感到害怕了。
但是比起心内的害怕,她更害怕将来永远无法再见到6瑾。
就这么默然许久,太平公主心内的胆怯害怕渐渐被坚定果决所取代,她笑了笑,语气虽是平缓,但却透着不容忤逆的坚决:“七郎你不用再劝,本宫已经想得非常清楚了,本宫是不会走的,而这件事本宫也已经征得了父皇母后的同意,他们并没有异议。”
6瑾心知自己说不动她,只得无奈颔道:“那好吧,公主留下便是,不过从现在开始,你得听从我的话语,不得恣意行事,在粮荒没有解除之前,更不能离开公主府,若有违背,我一定立即将你送去洛阳。”
听到6瑾终于同意了下来,太平公主一双明媚的双目几乎笑成了月牙弯儿,她忙不迭的点头笑道:“驸马放心,本宫一定会遵照你的话语行事,必定不会给你增添麻烦。”
6瑾笑着点了点头,心内却满是无可奈何的感觉。
第七一九章 銮驾东去
翌日午后,高宗皇帝与天后武媚的銮驾徐徐开出了含元宫,经过朱雀大道绕道向东,向着位于千里之外的洛阳而去。
与天皇天后同行的,还有后宫嫔妃宫娥内侍,以及朝廷大臣们的家眷子嗣,即便是宽阔的朱雀大道,也被数不清的牛车马车塞得满当当寸步难行。
帝驾出城不久,百姓们的车驾也是轰然出动了,个个托儿带口,携老扶幼,车上装满了能够带走的值钱家当,跟随帝驾一道向着东面而去。
偌大的含元宫除了少许留守宫娥内侍,几乎已经算是人去宫空,长安城里坊庶民也走了不少,一时之间,长安城顿时冷清了起来。
陆瑾站在城楼上手打凉棚遥遥瞭望,只见原本雪白一片的原野已被突然涌出的万千百姓所覆盖,密密麻麻如同一群正在搬家的蝼蚁,当真巍巍然壮观。
不知站立了多久,陆瑾这才沉沉一声叹息,心内也涌出了阵阵伤感。
要知道此乃寒冷入骨的冬天,在这般缺衣少食的情况下,白日须得长途跋涉劳累不堪,夜晚又只能露宿在白雪皑皑的荒原,有多少百姓能够平安无事抵达洛阳呢只怕会有很多人会冻死饿死在路途之上。
他的计策固然不错,然终有一些无法解决的难题,这些难题也非人力能够改变的。
只愿这老天爷能够怜悯这些逃难的众人,沿途不要降下大雪,使得百姓们平安前往洛阳。
便在陆瑾暗暗思忖之际,位于长安城东市内的一间酒肆内,却有人正洋溢着喜悦兴奋的心情。
豪阔奢华的包厢内温暖似春,醇厚甘香如同琥珀一般的兰陵美酒正散发着诱人的香味,更别提还有长案上所摆放着的那条价值连城的烤鹿肉,此等温阳绝品,自然可以为刚刚跋涉风雪的客人驱走最后一丝严寒。
崔挹白衣似雪,风度翩翩,他拿起玉箸夹起一段烤鹿肉放在嘴中大嚼,耳朵还不忘听着手下阿谀奉承的拍马之声。
“哈哈,五郎君果然是当时诸葛神机妙算,区区一条计策,便让整个关中为之震动,连那不可一世的天皇天后,都吓得慌慌乱乱跑去了洛阳,现在长安城人心惶惶,正是我们为所欲为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