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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声充耳不闻。
一瞧李贤这个模样,高宗顿时心头悲恸,张了张嘴轻轻地唤了一声“贤儿”,却伤心得已是无法举步。
李贤的双眼中渐渐有了些许神光,他回眸看得高宗一眼,犹如被针扎了一般身子一颤,也未起身,就这般膝行而上来到高宗身前,抱着他的大腿哭声言道:“父皇,儿臣不孝,让你失望了。”
高宗眼中泪光莹然,抚摸着李贤的长发,叹息言道:“早知今日,你又何必当初啊”
“父皇,其实儿臣在宫内私藏盔甲,是迫不得已的。”李贤哽咽一声,擦干脸上泪水拱手禀告。
“哦,你有何情非得已之处”高宗沉声一问,表情顿时有些凝重。
李贤一咬牙关,如实禀告道:“父皇,儿臣成为太子以后,面对势力强大、威严无比的母后,时常心内惶恐大感不安,母后擅权多谋,举国大事都决于她的口中,朝臣们全都战战兢兢为之慑服,若非几位骨鲠丞相奋力抗衡,说不定朝中早就已经成为母后的一言堂,儿臣心知母后心狠手辣,故为防不测,才私藏数百件甲胄刀枪于东宫马厩之内。至于刺杀明崇俨,也不过是因为明崇俨时常在母后面前说儿臣的坏话,所采取的情非得已之法。”
闻言,高宗脸上神色说不出的难看,沉着脸问道:“贤儿,你说言是否属实”
“儿臣句句真话,绝对不敢欺瞒父皇。”李贤连连磕头,额头撞在冰冷的地面上咚咚作响。
高宗于心不忍,俯下身子将李贤从地上扶了起来,言道:“贤儿,你先在这里呆着,父皇会找机会与朝臣商议一下,看看能否让此案从轻发落。”
李贤大感振奋,感动无比地连连颔首,父子俩就这么默默无语的对视半响,李贤终是忍不住问道:“父皇,道生”
高宗轻叹言道:“贤儿,赵道生乃是一个卑鄙小人,这次也是他向陆瑾坦白交代,才发生了后面的事,如此人物实在当不得你挂念,你还是早早忘了他吧。”
高宗走后,李贤独自一人孤零零地矗立在房内,心内充满了失落和绝望。
平日里那个口口声声爱自己一生的男人,居然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背叛了自己,世间还有什么忠义恩情可言还有什么美好的爱情值得厮守倘若这次他能够困龙升天,必定发奋图强重新做人,远离这样的奸妄小人,不辜负父皇的一片期望。
翌日早朝,高宗皇帝带病亲临宣政殿,商议处理太子李贤私藏甲胄一事。
在太子东宫搜出甲胄武器,一定有造反的嫌疑,不管理出何由,这是不容争辩的事实,因而要坐实李贤的谋反之罪并不是一件难事。
况且主审官薛元超、裴炎两位均已暗中决定了自己的政治出路,那就是扳倒太子取悦武后,这也是现在许多朝臣们之所以要对李贤落井下石的缘由所在。
因而几乎是众口一词,所有大臣都认为李贤罪涉谋反,不可轻饶,当立即废除其太子之位听由发落。
朝班之中,陆瑾却是听得暗自喟叹。
这段时间他参与了审问调查李贤私藏甲胄的案件,总的来说,此事可大可小尚有转圜的余地,主要看天皇天后如何决策。
倘若是天皇天后有心饶恕李贤,未尝不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找出几个替罪羊替李贤顶罪,李贤照样可以安安稳稳地当他的太子。
然而可惜的是,这次武后却是铁了心想将李贤置于死地,否者薛元超和裴炎岂会这般认真履职地调查真相而且还拿到大殿上来供群臣决议,这摆明了是要公事公办的结果。
权力争斗最吞私情,即便母子又能如何不用问,李贤一定岌岌可危了。
看到众口一词声讨李贤,高宗皇帝的眉头却是不由自主的越皱越紧。
昨日与李贤一番交谈,回去之后高宗想了许多,他最大的懊恼便在于对过往形势研判错误,从而使得李贤受到武后的威逼才作出这样胆大妄为之举,今天能够保住李贤的也只有他一人了。
因此,高宗沉声言道:“诸位爱卿,太子在此案中未必没有受到别人蛊惑,光凭他一人之力,何能从外面找得这么多的甲胄偷运入宫朕认为太子谋反之事还有很多值得商议之处,不能就这般妄下定论。”
话音落点,群臣全都为之一惊,没有人开口,更没有人附和,因为大家都知道,在天皇天后对于某事意见相左的时候,缄口不言方为上策。
第四三八章 谋反大案
武后岂会听不出高宗话语中的含意,她英眉一挑,嘴角漾出了一丝若有似无的冷笑,正色言道:“圣人此言差矣太宗皇帝在制定唐律之时,曾有言:法非太子一人之法,乃天下人之法。因一己之私违背国之律法,并非明君所作所为,圣人作为一国之君,统领九州四海万万生灵,更应该心存公心,秉持公义,采取大义灭亲之举,对于谋反之人,绝不能心慈手软,否者,将何以警示后者,又何以坐稳江山”
一席话如同金石擂鼓之声,震得殿内嗡嗡作响,更让高宗皇帝老脸阵阵发烧。
武后得理不饶人,从垂帘后站起走了出来,昂首阔步地来到龙床之前,言辞恳切地继续说道:“不管贤儿他是有何种理由,身为人子,而且还是监国太子,竟私运甲胄入宫阴谋造反,这种事是绝对不可能原谅的。难道圣人忘了当年太子李承乾有谋反企图,太宗皇帝诸般不舍,还是流泪废掉太子,将其贬为了庶人。怜子之情人皆有之,贤儿堕落到这个地步,我作为母后更是伤心。但现在朝臣们的目光都盯着圣人,都想看看圣人你是维护国之律法,还是维护儿女亲情,若是圣人徇私枉法,恐怕会造成文武众卿离心离德,那时候就悔之晚矣”
武后言必称太宗皇帝,字字千钧,言之凿凿,无一语不符合天地之大道,无一语不符合国家之律法,让高宗无从反驳,也无力反驳,只得铁青着脸久久沉默。
丞相裴炎眼见机不可失,急忙出班拱手言道:“圣人,微臣认为天后说的不错,还请圣人维护律法,着重处罚李贤。”
话音落点,立即有不少朝臣复议裴炎之言,大殿中顿时响起一片应合之声。
满朝文武异口同声之下,高宗皇帝只得在心底悲凉一叹,无奈同意将李贤私藏甲胄之事,定为了谋反罪。
罪名厘定,天后与太子之争也就此分出了胜负。
第二天,洛阳所有城门贴上了官府的告示,将李贤之罪以及朝廷的处理之法公布于众,看到堂堂的监国太子也难逃国之律法,黔首百姓无一不拍手称快,连连高呼天皇天后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