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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食局、尚寝局,负责内廷具体事务,其中官吏全由宫廷女官担任。
而尚食局司缮以及尚宫局司言,虽非统领两局之职,然都负责了具体事务,且为六品官身,平日里这些眼高于顶的显赫女官前来听授博士讲解,无异于少之又少,没想到今日此地便有两人,如何不令楚百全深深震惊。
陆瑾却不知道这两位暗中较劲的娇娆女子司职显赫,面对这般拳拳盛意,他有些犹豫地言道:“娘子,在下前来教授棋艺,倘若在此地吃东西,说出去似乎有些不妥,若是被苏馆主知道,免不了进行责罚,所以还请娘子见谅,这些点心容我回去之后再行品尝。”
绿衣伊萝冷哼一声道:“陆博士但且宽心,先不说此刻教授还未开始,即便是开始了,那也无妨,倘若苏味道怪责博士,本娘子必定要拧他耳朵。”
陆瑾听得心头一惊,暗暗惊呼:这些宫娥为何这般泼辣,连苏馆主也不放在眼里
“博士,你就试试口味吧。”伊萝展颜一笑,美人情重似乎不容陆瑾拒绝。
黄衣宛凝见状不悦,冷冷道:“博士,是奴先开的口,要吃也必须先吃我的。”
伊萝瞪了她一眼,愤然道:“就你那糕点,博士他如何吃得惯要吃也是吃我的。”
“吃我的”
“吃我的”
陆瑾被她俩吵得一个头两个大,只得苦笑连连道:“两位娘子不用吵了,在下一并吃了便是。”说罢,取出两个篮子内的糕点,一手一个同时入嘴,含糊不清百味其中,分不清是好吃还是难吃。
然而,如此举动却让群女兴奋了,嗡嗡哄哄瞬间如同沸水般吵开了锅:
“博士,奴乃尚寝局女史苟红,请博士尝尝青色竹篮内的雪花片玉糕。”
“陆博士,还有奴的伊人一点红,就在你手下那枚篮子中,请你品尝一二。”
陆瑾望着案上满当当的各色篮子,第一次吓得脸膛隐隐泛白,然而此刻却不好拒绝众女美意,只得强颜笑着一个篮子一个篮子的打开,品尝每一道点心,吃得他肚腹如鼓,面带微笑心在泛泪。
然而,最为欲哭无泪的还是楚百全、张全、邹式三人,呆呆看着吵吵闹闹的庭院半响,楚百全满是酸楚地言道:“老夫执掌宫教数十年,还从没有过宫人这般贴心地带来点心,为什么陆瑾就有这样的好运”
张全无不苦涩地言道:“博士,我等三人年老体衰,宫人们岂会有那杨的好脸色相对陆瑾条件得天独厚啊我们是比不得的。”
在数百宫娥盈盈目光下,陆瑾虽对每样点心都是浅尝即止,然因点心数量实在过于庞大,还吃得撑得不行。
“博士,奴的点心如何,你说句话呀”
陆瑾缓缓点头道:“好”
“博士,还有奴的呢肝肠寸断酥,就是你刚刚吃的那一块。“
陆瑾面泛苦笑道:“非常好,吃下去确实让人有种肝肠寸断的感觉。”
“博士还有我的”
“博士,小女子的糕点如何”
“哎,你们急什么急,一个个问博士不行么七嘴八舌的像什么话”一个宫娥义正言辞地主持了公道,然而还未等陆瑾心生感激,宫娥俏脸严肃之色尽褪,展颜笑道:“博士,你看奴的点心如何”
第一三八章 群花丛中下
陆瑾终于再也忍不住了,拍案而起怒声言道:“诸位娘子,在下乃内文学馆棋博士,食君之禄奉君之事,负责教导大家棋艺,还请娘子们多多自重,不要叨扰在下教授。”
“噢呀,陆博士发怒的模样好有男儿气概”
“是了是了,岂是那些不男不女的内侍能够比拟”
一群宫女顿时眼冒星星,一片崇拜。
陆瑾嘴角轻轻抽搐不止,顿时有种败下阵来的感觉,轻叹一声道:“诸位娘子,点心也吃了,话题也聊了,你们究竟要如何才能认真听在下讲解”
话音刚落,尚食局司缮宛凝微笑建议道:“博士,诸位姐妹也是对你一片爱戴,这样,倘若博士讲解完毕,能够陪姐们们下棋为乐,手把手亲自讲解,奴相信大家一定会非常乐意认真听见的。”
陆瑾思忖了半响,终是点头道:“那好吧,在下答应便是。”
讲解开始后,众女果然言而有信,再也没有出言干扰陆瑾授课,也使得暗自忐忑的陆瑾松了一口大气,轻轻嗓音从最初级的围棋之道开始说起,竟是酣畅淋漓不受干扰地说了大半个时辰。
然而,到得与宫女们对弈之时,陆瑾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将话说得太满了,望着黑压压围成一片等待与自己下棋的宫娥,饶是他镇定如山,也是山峦为之崩塌。
当先与陆瑾对弈的是尚食局司缮宛凝,说起来,这位宛凝娘子长相着实不差,浅笑莞尔间别有一番撩人心弦的意味,特别是总是翘着的嘴唇,给人一种略显高冷的模样。
然而很快,陆瑾便明白人不可貌相之言何其正确,因为在两人对弈之时,宛凝终是有意无意地触碰陆瑾落子的手,那绸缎般的皮肤轻轻相接间,别有一番撩拨的滋味,也让从未与女子这般接触过的陆瑾羞得面红耳赤。
见到陆博士红了脸,众女更是乐不开支,毕竟在几乎不见男儿的掖庭宫,有此可人的玉面小郎君挑逗戏弄一番,也算一件不错之事,众女自然是乐此不疲。
陆瑾疲于招架,然顾及事先应承,也只能继续硬着头皮对弈,好在宫娥棋艺极臭,要不了几步便败下阵去,堪堪对弈到正午教授结束,陆瑾这才擦了擦汗水落荒而逃。
午后,依旧是翰林院那栋小楼。
上官婉儿斜靠在长案前,微笑地听着侍女香菱禀告今日掖庭宫所见,当她听见陆瑾迫于无奈吃下宫娥们带来的点心,撑得脸红脖子粗的时候,终于忍不住笑得前俯后仰,完全没有了那份在人前的淡雅柔美的模样。
然而笑过之后,上官婉儿却又忍不住一叹,眉宇间飘出了几分落寞之情:“我等宫人,孤独处于寂寞掖庭宫,此生不得而出,唯有老死于此,生如无根浮萍,逝如秋风落叶,即便是二八之龄,也只能对镜自揽唉声叹气,见到年轻男子,才会这般大胆戏弄挑逗,展现美貌青春,实乃可悲可叹也”
此言也是听得香菱一阵默然,认同点头道:“侍诏说得不错,煌煌帝宫,既是天子殿,也是活人冢,宫娥命运何其可悲,看到英俊男儿才会这般春心荡漾倘若能够遇到贞观年间那般大涉宫人,放我等出宫,那就好了。”
香菱口中的“大赦宫人”,说的是贞观年间太宗皇帝眼见后宫之中宫娥数量过于庞大,从而恩赐部分宫女返乡归家,曾在内廷中引起了不小的震动,能够回去者自然喜上眉梢,而不能归家者则暗自痛哭流泪,于是皇恩,就成了许多宫娥非常期盼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