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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禁感叹中来,上前一步将那人扶起,执手叹息言道:“长安一别多年,先生为何竟变作这般模样了,本王实在问心有愧”
布衣郎君未戴幞头长发略微散乱,国字脸上皱纹道道犹如刀劈斧剁,形态有几分潦倒,也有几分狂放,大笑言道:“往昔种种皆是王勃咎由自取,与殿下何干今日能够再见殿下,王勃实乃惊喜万分,今日必当作出佳作,望殿下指点一二。”
“先生言重。”李贤这才露出了一丝笑容,面对布衣郎君的神情大为亲热。
谢太辰这才知道布衣郎君的身份,原来竟是当初替李贤作檄英王鸡,而被圣人赶出长安的王勃,瞧见昔日的英挺名士成为了这般模样,谢太辰有些感叹的同时,心里面也不由飘过了几分鄙夷。
略加寒暄,众人分主次落座,李贤坐在居中尊位,左右数案分别是崔守礼、谢睿渊、王芝庭,还有陈郡袁氏和兰陵萧氏的宗长,各大世家的诸位英才则坐在东西两方的案几前,崔若颜代表博陵崔氏,自然也在其中。
然而因谢瑾并没有到来,崔若颜不禁微感泄气,那番想要羞辱他的念头也是无从而起,崔神庆、卢怀慎、李峤三人却没有忘记她的嘱咐,望向谢太辰的目光都有些不怀好意。
谢太辰还算精明,自然觉察到了七宗五姓那几位郎君隐隐然的敌意,登时有些二丈摸不到头脑,不知自己何时得罪了他们。
又是一阵脚步声起,慕妃然怀抱琵琶受邀而至。
时才她突兀接到崔氏邀请,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崔氏何许人也,就连娘子也是多番曲意巴结才得到了邀请机会,如今自己不过弹得一首化蝶,便受邀参加名士雅集,对她来说无异如同身在大梦之中。
然而事实便是事实,容不得怀疑,时间匆匆之下她连娘子也还未来得及告知,便急匆匆而来。
行至跟前,慕妃然盈盈作礼道:“温柔坊婢女慕妃然,见过诸位。”
崔守礼并不会因对方乃是婢女而心存轻视,大笑言道:“小娘子今日技惊四座,老朽等尽皆叹服沛王殿下指名道姓请小娘子参加雅集,娘子还不快快感谢殿下的知遇之恩。”
“沛王殿下”慕妃然闻言错愕,忽闪忽闪的大眼盯着坐于首案的英伟男子半响,豁然省悟急忙又是一礼,“婢女慕妃然,参见殿下。”
李贤淡淡地摇了摇手,轻声叹息道:“化蝶的故事本王前几天也曾看过,一直深受感动,没想到娘子竟凭借故事作出了曲谱歌词,实在惊为天人。”
崔若颜深有同感地笑道:“殿下说得不错,小娘子尽管身为婢女,然却音律了得,比起凌都知也是不遑多让,加以时日,必定能够名满洛都。”
慕妃然尚沉浸在对李贤身份的震惊之中,突闻此言,慌忙摇头道:“殿下,化蝶此曲虽是婢子第一个演奏弹唱,然作曲之人和谱曲之人并非婢子,而是另有其人。”
李贤闻言大奇,问道:“另有他人不知是何人所作”
面对李贤的询问,慕妃然俏脸显现出了犹豫之色,不知是否该将谢瑾之名公布于众。
对于撩动了自己心弦的化蝶歌曲,崔若颜一直对那作曲人心怀敬佩,此际见慕妃然似乎不愿提及,不禁沉下脸来道:“小娘子,沛王殿下礼贤下士,能够让作曲人性命入得殿下之耳,也是他三生修来的福气,望你能够坦诚相告。”
慕妃然眉头紧蹙,终是轻叹一声言道:“婢子只知道他名为谢瑾,大概十岁出头,至于他的身份,却是不得而知。”
“什么,谢瑾”
话音刚落,立即有两人同时惊呼出声,众人循声望去,却是谢睿渊、谢太辰两祖孙。
时才听到作曲人姓名的那一霎那,崔若颜心里面也是突地一跳,差点就要失声惊呼,然而她毕竟有几分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镇定,竟是冷静了下来。
崔守礼两道白眉轻轻一抖,望向谢睿渊问道:“瞧谢氏宗长的模样,莫非认识这谢瑾”
谢睿渊惊讶得几乎快要说不出话来,怔怔地与谢太辰对视半响,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似地恍然一笑,拱手言道:“我陈郡谢氏恰好有人名为谢瑾,年龄亦是十岁出头,所以老朽震惊之下不甚惊呼,然而现在仔细想来,我族的谢瑾却是不通音律,哪里懂得谱曲填词,应该并非是同一人。”
崔受礼含笑点头,而崔若颜心里面也是震惊尽逝,想想也对,倘若作曲者真是那个可恶的谢瑾,那自己岂不是敬佩非人了
慕妃然嫣然笑道:“谢郎目前正在大厅之内,诸位倘若想要一见,也不妨邀请他一并前来参加雅集,婢子相信能够作出化蝶曲谱的,诗文才学理应不差,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李贤点头笑道:“既然如此,那就将谢瑾也请上来吧,本王也想看看这位十岁作曲的无双少年。”
既然李贤已经开口了,崔守礼自是点头同意,招来一名伺候的青衣仆役吩咐几句,那仆役听得连连点头,一溜碎步便去了。
第七十七章 受邀而至
二楼大厅,依旧是热闹不断,大概是酒酣耳热的原因,加之崔守礼等主人离开,在座的宾客们皆是少了几分拘谨,多了几分狂放,彼此熟悉的文人士子纷纷聚拢成堆,吟着诗歌行着酒令,喧哗声声中不时激起一片大笑。
谢瑾观赏歌舞兴致勃勃,倒也没有如金靖钧那样离座而去看那些文人士子行令,独坐而作正在怡然自得当儿,一片抖动的衣袍突然挡住了视线,愕然抬头,入目便是君海棠面带煞气的俏脸面孔。
女作男装的君海棠英气勃勃容貌俊秀,嘴角尚挂着一丝冷笑,无不揶揄地言道:“今日午后海棠无意遇到谢郎,没想到谢郎竟连招呼也未打一声,竟是落荒而逃,着实让海棠深感意外”
谢瑾头皮微感发麻,笑得也有些勉强,言道:“倘若我不跑快一点,说不定娘子当即便会抽出长剑在我身上刺上几个窟窿,对么”
君海棠冷着脸道:“我君海棠杀人的手法千种万种,让人死得最难受的却不是用剑,谢郎何须担忧。”
“可是,这里毕竟乃宴客大厅,倘若我就这么高声一叫,娘子必定会成为众矢之的”
听到他的威胁之言,君海棠一张玉脸神情更为冰冷:“当初我便已经警告过你,让你不要多事,为何你却要破坏我家郎君的好事”
谢瑾冷哼一声,淡淡道:“崔十七勾结海寇胡作非为,在下也只是伸张正义而已,何来破坏好事之说”
“挟持崔挹,无异于触犯崔氏,难道你就不怕受到整个崔氏的报复么”
谢瑾陡然正容道:“别人怕你博陵崔氏,我谢瑾却是不将你们放在眼中,天地自有正义,人间也有公论,一个名门世家暗中勾结海寇胡作非为夺取陆氏盐场,如此行为实在无耻至极这样的世家难道还想让人心存畏惧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