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随圆就方(1 / 2)
花晓霜下了百丈山逃到一座山谷只怕韩凝紫寻来便寻一个岩洞躲藏。此时她内伤外创渐咳了一阵血昏沉沉睡了过去。时至夜半冷风灌将进来将她冻醒但觉身子僵冷情知阴毒作便勉力盘坐起来以“转阴易阳术”抵御。直到次日午时身子始才转暖她扶着岩壁踱出洞外只见山谷幽僻遍长百草便自野草中拈出几味药草或抹在伤口或咀嚼吞下。
入夜时分阴毒再度作花晓霜复又运功抵御。如此反反复复挣扎了不知几日伤势终究好转真气也渐趋充盈。
这日清晨花晓霜从梦中惊醒身子痛楚大减心知自此无碍便出得洞来爬上东面山坡眺望旭日看了一会儿忽想起崂山之时沧海茫茫红日跃波花香满衣翠绿拂面而如今情景仿佛人事已非不由得黯然神伤流下泪来。
直至红日已高花晓霜才步下山坡遥见旷野苍苍心中茫然:“若是回去从今往后我再也出不了天机宫再也不能给人瞧病也再见不得他”她懵懵懂懂走了一日前方乱葬岗赫然在眼原来她不知不觉竟又来到文靖、玉翎合葬之地小岗上茅屋依旧坡上野草适为新雨洗过翠意逼人。
花晓霜遥见柴扉半掩不觉心跳加剧踅近山坡推开柴扉却见屋内空空并无一个人影。花晓霜眼眶一热傍着木榻坐下一阵失望之情涌上心头不由得伏在榻上低低哭了起来。
哭了一阵她迷糊睡去睡到半夜忽然惊醒。但听柴门嘎吱嘎吱随风响个不停一缕细细的芦管声从罅缝中飘人如怨如诉分外凄凉。花晓霜推门一望只见文靖玉翎合葬之处坐了一名黑衣老者如霜雪在晚风中猎猎乱舞情状甚是诡异。
那人闻声掉头花晓霜看清来人不觉惊退两步失声道:“是你你的头”一时哆哆嗦嗦说不出话来。敢情来人正是萧千绝只见他乌黑须已尽成雪白苍白脸上布满皱纹闻声放下芦管冷然道:“有什么奇怪小丫头再过数十年你也一样。”
花晓霜没料数月不见这一代魔君竟苍老如斯一时间惧恨之意大减暗生怜悯说道:“萧先生夜寒风冷你还是进屋坐吧。”萧千绝冷哼一声道:“梁萧呢”花晓霜凄然道:“我也不知。”萧千绝默然半晌忽道:“小丫头老夫问你一句话你要如实答我。”花晓霜道:“请说。”萧千绝又是一阵沉默方道:“倘若倘若老夫不杀梁文靖翎儿与冷儿会死么”花晓霜摇头道:“自然不会。”萧千绝怒哼道:“胡说”花晓霜一惊不觉倒退一步却见萧千绝望着天叹了口气又将芦管吹了起来曲调满是幽幽恨意远远传了出去。
花晓霜付道:“他在这里萧哥哥若是回来可是糟糕。”她朝思暮想只盼见着梁萧此时却又隐隐盼他不要来此一时倚门而望心中好不矛盾。
须臾天明萧千绝不再吹奏芦管只是阖目枯坐。花晓霜始终凝视山下忽见远方出现数条人影花晓霜心头一急奔出两步叫道:“喂快别过来。”萧千绝猜出她心意暗自冷笑:“蠢材倘若真是梁萧你这么一喊岂不来得更快。”那几人听得叫声其中一人身法如电数起数落已到山顶银衫白竟是贺陀罗。花晓霜不料来的是他不禁愣住。贺陀罗哈哈笑道:“巧得紧啊原来女大夫在此”他嘴里说笑双眼却四处扫视萧千绝背对着他抑且头尽白贺陀罗一时未能辨出见梁萧不在心神稍定笑道:“女大夫你与梁萧秤不离砣怎么分开啦是了小情人闹别扭了么你独自一人想必寂寞洒家陪陪你如何”不待花晓霜答应便伸手按她肩头。
花晓霜倒退一步使招“梅雪争春”拍向贺陀罗小臂“阳溪”穴贺陀罗一声阴笑欲施辣手忽听身后一个苍老的声音叫道:“慢着。”贺陀罗一皱眉负手退开。花晓霜听这声音耳熟定睛瞧去只见骆明绮快步走上山坡常宁紧随其后哈里斯则拄着一条假腿一瘸一跛与五个小厮跟在后面众小厮一人背了一个口袋眉目愁苦。
花晓霜不由喜道:“婆婆”骆明绮瞧见她橘皮似的老脸上微露笑意继而板起脸道:“那个臭小子呢”花晓籍摇头道:“他他不在。”骆明绮叉腰怒骂:“那个王八羔子烧了老身的蚩尤林还敢在山壁上留下名字哼岂有此理老身此次出山要与他算算这笔账”常宁笑道:“不错师叔这小丫头也不是好人您给我的尸蜂就是被她毁了。”骆明绮脸色一沉斥道:“几个尸蜂算个屁你若伤了她老身才与你没完。”常宁拍马屁拍到马腿上心下甚恼嘿嘿干笑。
花晓霜心道:“敢情他的毒物都是婆婆给的”想到骆明绮与这些恶徒做成一路正想劝说却听一个声音闷闷地道:“老毒蛇你姥姥个熊有能耐将老子杀了不杀老子的便是乌龟。”花晓霜一眼望去却见声之处竟是小厮们扛的一个袋子心中大奇:“这袋子里还有人”
却听另一袋中有人接道:“胡老一骂得大大不对他不杀你便是乌龟依此类推他姥姥就是老乌龟你却骂他姥姥个熊他姥姥究竟是熊呢还是乌龟呢”却听第三个袋子中有人道:“胡老百说得极是老子窃以为贺陀罗的姥姥既是熊又是乌龟统而言之便叫做龟熊不是有人说:生当为人杰死
亦为龟熊么”胡老一嗤了一声道:“胡老千放屁古人说过:鱼与熊掌不能兼得乌龟与熊自也不能兼得。”他引了一句古人之言得意万分嘿嘿直笑。贺陀罗怒极眼中透出杀机。
却听第四个袋子道:“乌龟是乌龟鱼是鱼怎能混为一谈”胡老一道:“胡老十你懂什么鱼会游泳乌龟也会游泳所以乌龟是鱼鱼也是乌龟。”这时只听第五个袋子里那人笑道:“这话对极。”胡老一喜道:“还是胡老万精乖明白事理。”胡老万道:“对呀乌龟会游泳胡老一你也会游泳所以你是乌龟乌龟是你。”胡老一哇哇怒叫:“胡老万你姥姥个熊你才是乌龟。”胡老百当即接口道:“胡老一说得不妥胡老万是乌龟他姥姥也是乌龟”话未说完其他四人齐声叫骂:“胡老百你姥姥才是乌龟”胡老百自觉失言噤声不语。
众人听得又好气又好笑花晓霜心中奇怪:“这五个人怎么住在袋子里嗯难得还有精神。”骆明绮冷哼一声吩咐小厮打开口袋将“中条五宝”揪了出来。五宝四肢无力显然穴道被封更兼鼻青脸肿大约路上吃了许多苦头唯独十个眼珠贼兮兮乱转毫无怯意。
骆明绮冷笑道:“你们五个很有种啊还笑得出来”胡老一笑道:“不错老子打小就是好汉就算天塌下来也是笑眯眯的不眨一下眼皮”他笃定万无天塌之理故而出此豪言。骆明绮冷笑道:“既然如此老身偏要你哭一场。”胡老万道:“眼睛嘴巴鼻子都在老子脸上想哭便哭想笑便笑老虔婆你管得着吗”胡老十道:“是呀是呀老虔婆你若放十个臭屁学三声狗叫老子怜你年老昏聩说不准假哭一场装装门面。”其他四宝齐声怪笑气焰嚣张之极。
骆明绮气得浑身抖指着胡老十厉声道:“给这王八羔子吃三颗肝肠寸断丸。”一个小厮取出一个瓷瓶倒了三颗丹药拗开胡老十的嘴巴强行灌人。胡老十听得丹药名字知道必是极厉害的毒药心中七上八下但有言在先不敢流露怯态舔了舔嘴嘻嘻笑道:“又香又甜蛮好吃的”故意打了两个哈哈忽然间却觉眼鼻酸楚忍不住泪如泉涌其他四宝着了慌怒骂道:“胡老十哭你姥姥个熊不要堕了大家的威风。”胡老十还醒过来忍泪大笑哪知“肝肠寸断散”毒性极强才笑两声又不禁涕泪交流。四宝再骂胡老十又笑然后再哭如此哭了又笑笑了又哭贺陀罗等人瞧在眼里心中大乐。
花晓霜心中不忍说道:“婆婆饶他这回罢。”骆明绮两眼一翻嚷道:“你没听他骂婆婆么不叫他哭得肝肠寸断哪显得出婆婆的手段”其他四宝齐声痛骂骆明绮冷笑道:“骂得痛快啊哼你们也给我一起哭。”四宝心头一紧慌忙咬紧牙关。骆明绮冷笑道:“老身这次不用下药仍旧叫你们哭得死去活来。”胡老一心中虽有畏惧嘴上兀自道:“老子岂是胡老十那等脓包哭一声的便不算好汉”其他三宝齐声道:“胡老一说得极是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四人正自得意不防心底里一阵悲从中来鼻儿酸酸眼儿涩涩颇有放声一哭之势四人均是大惊拼命隐忍但那股伤心劲儿仿佛早早渗进骨髓此时止不住地涌将上来。不一阵功夫四人眼鼻泛红尽都抽泣起来。
众人见此情形既感好笑又觉好奇花晓霜也诧然不解问道:“婆婆他们没服肝肠寸断散为何也会哭呢骆明绮得意道:“乖女按理说这五个人对婆婆无礼罪该万死。只不过他们身上有一桩奇处叫婆婆舍不得杀他们”胡老千一把鼻涕一把泪叫道:“老虔婆你舍不得杀老子呜呜莫非你七老八十还要招女婿上门呜呜呜”其他四宝听他一说俱都害怕起来胡老一急道:“诸位兄弟中条五宝清白一世万不能坏在老虔婆手里咱们须得咬舌自尽以保清白。”骆明绮怒不可遏她年纪虽大却是守身如玉几曾受过此等羞辱只怕这五个混蛋越说越不堪脚出连环将五人踢得满地乱滚方拍手道:“乖女你且猜猜婆婆为何不杀这五个臭厮”
花晓霜蹙眉沉思片刻灵机一动脱口道:“莫非他们是五胞胎”骆明绮眉开眼笑捏了她脸蛋一把笑道:“算你聪明你师叔远不及你他就猜不出来”常宁闻言干笑一声瞧着花晓霜眼里大有嫉恨。却听骆明绮续道:“这一胎五人能够成活自古少有婆婆一眼瞧出来就从贺陀罗手底救了他们性命用来试毒”花晓霜一愣道:“试毒”骆明绮得意道:“你瞧见了么他们一母同胞相依成孕彼此之间有着极强感应一人受苦其他四人必然感知。我给这一个吃了肝肠寸断丸其他四人必也随之痛哭。”
花晓霜摇头道:“如此试毒于医道毫无裨益莫如给他们一粒笑忘丹解了痛苦才好。”“笑忘丹”也是毒药能令人大笑至死但也能解“肝肠寸断散”之毒。骆明绮听她一说更觉欢喜忙道:“乖女你将神农典读完了么”花晓霜点头道:“还有许多不明处尚须婆婆指点。”骆明绮得了传人喜乐不尽搓手笑道:“那么那狐狸精可曾被你毒死”花晓霜连忙摇头骆明绮却也不以为意道:“你不用着急婆婆此番出山必然为你出气那臭小子若对你不好婆婆将他一并做了。”花晓霜心头剧跳:“那怎么成嗯我须得好好劝劝婆婆让她害了柳姊姊可是大大的罪孽。”
忽听常宁不悦道:“师叔你怎能将宝典传与一个女子”骆明绮怒道:“放你娘的屁怎么不能师叔我也是女子手段不比你师父差。哼我不但要传她神农典还要将别的本事一并传她让她压倒先贤成为一代医学宗师哼哼气死那些沽名钓誉的臭男人。”常宁神色微变继而拱手笑道:“师叔衣钵得传可喜可贺。”骆明绮瞥他一眼微笑道:“你嘴儿再甜些哄得师叔我开心或许再传你两样本事。”常宁笑道:“还望师叔成全。”骆明绮笑道:“好说好说。嗯乖女咱们再来说这五个混蛋老身欲拿这些家伙一试五行散的毒性”
花晓霜奇道:“怎么试”骆明绮道:“老身将蚩尤树的根、花、枝、叶、果五种奇毒分别给他五人服下他五人势必各受毒药之苦但一人受苦久而久之其他四人也能感知同等痛苦如此一来我用一分量的五行散便能收到五分量的五行散之效。”她顿了一顿续道:“不止如此五行散药性霸烈药量过五分常人无法经受必然送命若我将根、枝、花、果、叶五大奇毒加至五分量分别给他五人服下他五人彼此感知必然经受二十五分五行散造就的痛苦。”
花晓霜惊道:“那岂非不活啦”骆明绮道:“或许他们情形特别未必就死。再说他们口出不逊死了也是活该。”她从腰间掏出五个瓷瓶眼里透出热切光芒花晓霜心头一悸:“婆婆钻研药学已然人魔了”正要设法阻止忽听胡老百叫道:“萧大爷救命呜呜救命”原来中条五宝早已辨出萧千绝故才有恃无恐大呼小叫但萧千绝既不出声他们也不敢出言相认。谁料情势危急萧千绝仍是不理不睬胡老百哭得昏头忍不住出言求救。
众人顺他目光瞧去贺陀罗脸色微变道:“敢情萧兄大驾早临洒家竟未知觉失敬得紧。”萧千绝头也不回冷然道:“萧某今日心情大坏懒得与你计较留下这五个混蛋给我滚得远远去吧”贺陀罗眼珠一转笑道:“拣日不如撞日相逢不如偶遇今时此地咱们不妨做个了断。”
萧千绝冷哼一声起身道:“既然你一心求死老夫若不出手度岂非不仁。”贺陀罗面露诡笑凝立不动。却听胡老十道:“萧大爷其他人都可杀了那个小女娃娃给咱们求过情须得饶她一命。”萧千绝眼中一寒怒道:“你还有脸说五个废物尽给老夫丢脸”话未说完他眉间忽地掠过一丝诧色身形一晃忽地欺向骆明绮贺陀罗横身挡住二人凌空一交萧千绝踉跄后退苍白的脸上腾起一抹血红。中条五宝齐声惊呼:“萧大爷。”胡老一怒视骆明绮啐道:“老虔婆用毒偷袭好不要脸。”
骆明绮冷笑道:“那又如何萧老怪你号称黑水滔滔荡尽天下事到临头却敌不过老身一根指头嘿五行散的滋味如何方今天下无敌者当是我骆明绮才对。”她一举制住当世绝顶高手得意洋洋纵声大笑。萧千绝五脏奇痛难忍心中大为懊恼他早先将心神系在贺陀罗身上怎料骆明绮全不顾武林规矩暗中下毒若然有备骆明绮岂有出手机会。
贺陀罗深知这等良机千载难逢。长笑一声挥拳扑上。萧千绝原本胜他一筹但此刻分心逼毒大打折扣十招不到便着贺陀罗掌风扫中口角溢出缕缕血丝。骆明绮冷笑道:“贺陀罗别将他打死了他中了五行散还能与你交手内力当真深不可测留给老身试毒才好。”贺陀罗笑道:“悉听尊命。”出招略缓立意生擒萧千绝。
花晓霜见此情形只觉两方均非好人相助哪边也不妥当但若任凭骆明绮拿人试毒却又大违医者良心只恨自己武功低微口齿笨拙自保犹自不足更遑论挫锐解纷了。正自焦急忽听有人大叫道:“晓霜晓霜是你吗”花晓霜回头一望只见花生背着赵呙向这方飞掠而来。霎时间他掠上山坡在花晓霜身前咫尺停住脸上挂满惊喜。
花晓霜不禁眉眼一红叹道:“花生你怎么来啦”花生喜道:“真是你吗俺不是做梦”赵呙伸出小拳头敲了花生脑袋一记花生奇道:“小娃娃你干么打俺”赵呙哼道:“你知道我打你那便不是做梦了。”花生愣了愣摸头笑道:“不是做梦哈哈不是做梦。晓霜他们都说你死了俺偏偏不信找了你好几天都快急死啦小娃娃说你或许在这里俺就一路寻来啦。”他手舞足蹈端地欣喜欲狂。花晓霜心中感动不由含泪而笑。
花生欢喜一阵目光投向斗场上见萧千绝立在当地东摇西晃仿佛风中之荷贺陀罗绕他东奔西走觅机伤敌奈何萧千绝武功委实惊人虽中剧毒仍是少有破绽贺陀罗急切间无法得手足下越奔越快双掌如风递出。二人四掌相交声音密如爆豆。萧千绝每接一掌足下便陷落数分片时间双足已陷落近尺。贺陀罗恍然有悟笑赞道:“好个立地生根。”原来萧千绝抵挡不住便以落地生根之法将贺陀罗的掌力导入脚下此时被贺陀罗瞧破不由暗暗叫苦。
花生不识萧千绝却识得贺陀罗心道:“这厮是大大的坏人。老先生头都白了还被他欺负端地叫人生气。”忖到这里也不说话冲上去便是两拳。
贺陀罗正凝神蓄势欲效雷霆一击不防花生忽来架梁只好转身格挡。萧千绝全凭一股意志支撑得花生相助心神骤分毒力直冲上来顿时坐倒在地。但他余威犹在常宁等人虽从旁凯觎却无人胆敢上前。
贺陀罗与花生相斗数次知他虚实拆了数招内劲忽缩花生受他气机牵引一拳捣人贺陀罗闪身避过扣住花生脉门。花生半身酸麻急欲挣扎贺陀罗忽地右手探出一把锁住他咽喉目透凶光厉声道:“小秃驴多管闲事信不信老子掐死你。”
花生将大金刚神力运足也敌不住贺陀罗的手劲面红耳赤呼吸渐粗。花晓霜急道:“婆婆请你好心救救他”骆明绮瞅她一眼撇嘴道:“我不救。”花晓霜一愣道:“为什么”骆明绮小眼一瞪顿足斥道:“你这女娃儿真不晓事便是臭小子对你不好你也不必找个和尚来抵数。”花晓霜哭笑不得道:“婆婆你误会了他与我只是朋友。”骆明绮面色稍缓道:“当真么”花晓霜连连点头。骆明绮这才哼了一声叫道:“贺陀罗你放了他吧。”贺陀罗对她甚是忌惮手劲略松将花生搁下花生捂着脖子呼呼喘气。贺陀罗冷笑道:“瞧毒罗刹面子饶你一命。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饶你害我儿丢了一条腿我也要废你一手一足。”
花晓霜惊道:“丢了一手一足那还怎么生活。”骆明绮面色一沉道:“贺陀罗我叫你放人便放哪来这么多废话”贺陀罗双眉陡扬脸上腾起一股青气嘿笑道:“毒罗刹我再三容让你就不能给些脸面么”骆明绮眉头蹙起。常宁赔笑道:“师叔常言说得好:以德报德以直报怨。别人家的恩怨咱们还是少管为妙。”骆明绮微一点头未及说话便听花晓霜冷冷道:“好个以直报怨你害死我师父算不算怨仇若要以直报怨我该不该向你报仇”她跨上一步目中透出愤怒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