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自古多情(1 / 2)
柳莺莺识得是贺陀罗与云殊惊道:“糟糕”梁萧剑眉一挑淡然道:“你将风帆升起来花生依我教你的法子转那大木轮晓霜你与呙儿到舱内去。”柳莺莺急道:“你呢”梁萧道:“我随后便来。”柳莺莺一怔花晓霜忽地扑上将梁萧死死抱住颤声道:“萧哥哥我们不走也罢你你别行险”
梁萧胸中一热豪气奔涌笑道:“区区么麽小丑何足道哉”此时花生已运起大金刚神力转动枢纽海船行驶开来。这船一左一右共有四部水车以多种机关妙术连接船心一个木轮因有五轮故名五行楼船木轮一旋四部水车同时飞转仅是花生一人便将这艘大船推得航行如飞。
梁萧眼见那二人越奔越近看看就要抢到船前猛然将花晓霜推开纵到岸上身未落地大喝一声呼呼两掌拍向两大劲敌。那二人只觉梁萧掌劲如怒潮奔涌心中暗惊翻掌抵挡。刹那间三人同声闷哼。梁萧一个筋斗翻出双足深深插入海水之中贺陀罗倒退三步勉力拿椿站稳掣出般若锋叫道:“云老弟你去截船洒家对付这厮”云殊此时已明白上了当赵呙必在船上当即纵声长啸斜刺里冲出便要抢船。
梁萧大笑道:“慢来要想上船先过我这关。”左掌搅起一股水柱劲急万分冲向云殊水柱中带上“鲸息功”云殊挥臂一挡便觉有异来得虽是水柱撞到臂上却如铁柱一般顿时身不由主重又落回岸上心头骇然:“这奸贼恁地了得”贺陀罗揉身急上梁萧双掌齐飞又搅起两股水柱一刚一柔一前一后迎了上去贺陀罗震散一道水柱手掌麻正自暗凛另一道水柱却活物一般凌空挽了个平花绕过贺陀罗的掌风撞他腋下。贺陀罗大惊失色慌忙后跃丈余横劈一掌才水柱击散掉头与云殊对视一眼忽地齐齐扑上。梁萧笑道:“来得好。”使开“碧海惊涛掌”将两大高手一并截住。
其实云、贺二人今夜来得也很凑巧云殊白日里探过赵呙眼见小皇帝气色萎靡不免失魂落魄返回住所后练功打坐都无心情只想着赵呙那张小脸。挨到晚间他忍耐不住只想再看这孩子一眼即便挨上梁萧冷眼也在所不惜。当下前往小楼遥见灯火依旧哪知走进一看却是空无一人。云殊隐觉不对但何处不对却又想不出来急寻贺陀罗二人均是智谋之土略一合计便猜出梁萧诡计在小楼附近一看果然现造船痕迹贺陀罗气得暴跳如雷云殊依据常理推断梁萧去得不久。二人沿着岛屿四周一路寻来终于找到。
三人苦斗半晌。“碧海惊涛掌”自大海万象中化出本就厉害。梁萧更将“鲸息功”融人海水化成水柱攻敌更是令人防不胜防。两大高手被他挡在岸上眼睁睁瞧着海船去远当真气得七窍生烟花晓霜见梁萧跳下船心中一急涌身一跃便要随他跳下。柳莺莺将她抱住急声道:“别犯傻你下去也没用的。”花晓霜这些天始终记着诺言不与梁萧亲近。她表面上强颜欢笑心中却是痛苦难当当此生离死别之际再也忍耐不住落泪道:“姊姊我活着没法与他在一起难道也不能一起死么。”柳莺莺正色道:“晓霜你真这么信不过他”花晓霜道:“可敌人太强”柳莺莺打断她道:“梁萧也很强。”她望着海滩上三道黑影喃喃道:“我信他这次若他回不来我也不活。”晓霜听得一呆却见柳莺莺掉头道:“我去升帆”花晓霜急道:“姊姊我我能做什么”柳莺莺笑道:“晓霜你信佛么”花晓霜点头柳莺莺道:“那你便用心念佛保佑梁萧千万诚心诚意哦”花晓霜急道:“我定然一万个诚心。”当即坐在船头望天祷告。
风帆升起船行更柳莺莺望着岸上心如焦灼。花晓霜从毗婆尸佛念道释迦牟尼、又从释迦牟尼念到弥勒佛祖三世诸佛一一念罢岸上人影渐小渐暗儿乎再也看之不见花晓霜口中念叨泪水却止不住地滚落下来。
岸上三人斗至一百余合贺陀罗喝一声般若锋白光一闪梁萧腰上鲜血进出后退数步。云殊纵身而上一拳挥出梁萧闪身后退。贺陀罗与云殊眼见船只去远追之不及心中恼怒不杀梁萧誓不罢休当下快步抢上。只听三人足下哗哗啦啦一进一退尽都踩入海水之中。云殊遽然而惊忽地收足叫道:“当心有诈”贺陀罗一怔止步。梁萧见云殊识破计谋哈哈一笑沉入水中。
贺陀罗还要追赶云殊已拉住他摇头道:“不要追了这厮当日被你我打得重伤落海尚且能活水性可通鬼神。方才他诈退入水正是要引诱我们入水。水中厮拼你我有输无赢。”贺陀罗听得出了一身冷汗道:“多亏云将军机警要么又着了他道儿。”心有不甘抓起几块石头向海中乱打一气。
柳莺莺见梁萧脱身喜之不尽让花生暂且停船。不一时梁萧潜到船下柳莺莺放下缆绳援他上来回头笑道:“晓霜你好诚心果真感动了菩萨”花晓霜脸一红她先时觅死觅活待得梁萧上船却又无话可说。梁萧奇道:“佛祖怎么”柳莺莺笑道:“这是我与晓霜的秘密不让你知晓。”梁萧嗤了一声道:“谁希罕么”他只怕夜长梦多以风向鸡辨向扬帆转舵朝北航驶。
行了数日只因天公作美却也顺风顺水。但第五日未时风势陡变几阵乱风打过来喀喇一声竟将船上的风向鸡吹折了。梁萧举目遥望但见彤云低垂几乎压着海面海水一个漩涡连着一个漩涡翻滚不定。一转眼风声萧萧巨浪叠起楼船便似一粒芥子在大锅沸水中团团乱转。梁萧手中扳舵口中号刹那间柳莺莺放下风帆花生转动水车一行人使出浑身解数驾御楼船避开风尖浪口在海水中左右穿梭。
俄尔天边云色更重好似团团靛墨化之不开其时风势更厉掀起浪涛喧嚣震响直如万马千军齐呼齐喊冲杀过来。忽地两个浪头连环打来楼船经受不住向右偏转。众人东倒西歪一起摔倒或是抱住桅杆或是扣住船舷大呼小叫苦苦挣扎花生翻肠倒肚呕吐不已赵呙虽被晓霜抱着却早已两眼翻白吓得昏了过去柳莺莺连声尖叫:“梁萧不成啦不成啦”
梁萧正在挣扎听得这话心头一灰:“纵然我机关算尽终究抗不过天意么”直觉大船摇晃数下便要翻转一时间他也不知哪来的气力忽地纵起抱住木舵连扳数下楼船滴溜溜连打两个旋儿竟被他堪堪稳住;不待他喘息右方巨浪又度扑来船身被带得转了两转。梁萧力贯双足双足陷入船板直没至踝一时间便如铸在船板之上双手掌舵仰天怒啸啸声遒劲清越破风激浪。
这般苦苦支撑半晌风浪稍弱四人正要松一口气乍听巨声震耳撇眼一望只见巨浪借着狂风之势层层堆积高如雪山银城凌空压来众人瞧这势头尽皆面如死灰。这时间忽听近处传来一声呜叫。梁萧听得耳熟循声望去只见楼船右侧升起一个庞然大物浪头着它一阻顿时退去。梁萧惊喜交进叫道:“鲸大婶你好啊”巨鲸昂昂鸣叫宛似与他对答霎时间楼船前后左右四头巨鲸应声浮起结为簸箕阵势将船团团围住。只听狂风嘶鸣排天巨浪此起彼落打在群鲸背上飞珠溅玉化作漫天白雨。
得到群鲸庇护楼船摇晃渐微如在避风港里说不出的安然舒适。众人目瞪口呆几乎忘了言语。
过得良久花晓霜方道:“萧哥哥哪位才是鲸大婶呢”梁萧瞧了半晌摇头道:“它们都是一个模子我也看不出来。”柳莺莺啐道:“没心没肺的连救命恩人也忘了”梁萧笑道:“说得是请打”说罢将脸伸了过去。柳莺莺冷笑道:“边说边笑挨打的诚意也无再说你这么厚的脸皮打得我手疼晓霜你来别用巴掌须用船桨才好。”花晓霜笑道:“我不才打他只罚他找出鲸大婶来。”梁萧苦笑道:“哪你还是打我的好。”二女都笑。
此时风浪越来越急唯见巨浪汹涌端端瞧不见天色。虽有巨鲸护持船上众人仍是无法入眠个个两眼大张围坐舱中轮流说起故事解闷。直说到次日辰时天色渐白风浪缓缓平复。又历三刻光景巨鲸四面散开众人心中一喜涌到船头手搭凉棚极目眺望但见海碧天青白云疏淡红日如轮光华人水海面上便似进起万点火星;浪涛一如天际薄云舒卷开阖数尾银鱼如箭跃起复又刺入海中激得水花四溅。三两只鸥鸟扑翅盘旋嘎嘎而鸣叫声十分欢快。
众人瞧得心旷神怡恍若隔世。忽听鸣声啾啾转眼望去只见巨鲸成群结队摇头摆尾慢吞吞向远方游去最末一头身边伴着两头圆头圆脑的小鲸。梁萧喜道:“鲸大婶”巨鲸母子听到呼唤又转过身子绕着楼船转了一周尖声呜叫梁萧虽然不尽明白却也听出辞别之意心知此番作别再无见期不觉胸中一痛张口长啸啸声激越在云天中回旋不绝。巨鲸也出长长鸣声节律宛然充满生机正是那支鲸歌。
这一人一鲸或啸或歌彼此唱和久久不止。忽然间梁萧罢住啸声望着巨鲸母子沉入海底洪荒蓦地一声不吭转回舱内。二女知他心中难过也伴他默默坐下。沉默片刻梁萧令启程此时风向鸡已折但幸喜日挂中天梁萧在甲板上立起一根木棒作为日晷从日影之中推算航向。他经此一劫对这茫茫大海生出敬畏之心只怕风浪不期忽至便将众人分作两班昼夜兼程白日为花生人夜为自己与柳莺莺轮流推动水车。
赵呙受足了惊吓事后定下心来意疲神倦草草吃喝了些便沉沉睡熟。这一觉睡到次日凌晨方才醒来他小孩心性兴致既好再也无法安坐将花晓霜闹醒缠着她出舱走动。二人踱出舱外只见玉宇澄净星光明灭一钩明月西坠照得楼船通体如雪。忽而一阵海风吹来又咸又湿。赵呙只觉鼻间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忽听船尾传来柳莺莺的笑声:“呙儿你醒了么”赵昌心中欢喜一溜小跑奔过去花晓霜怕他不慎落海匆忙跟上。二人转到船尾只见柳莺莺与梁萧相对而坐梁萧正低头摆弄一堆方形木板。赵呙笑声:“叔叔。”坐到他身边梁萧抚着他头笑道:“小懒虫睡得香么”赵呙点头直笑望着地上木板奇道:“叔叔这是什么呀”梁萧笑道:“猜出来算你厉害”赵呙挠了几下头噘嘴道:“我可猜不出来。”转身道:“霜阿姨你知道吗”晓霜正与柳莺莺拉手说话闻言笑道:“这该是牵星术吧。”柳莺莺抚她脸蛋低笑道:“还是你聪明一猜就知;我可什么都不知道就会看他瞎摆。”花晓霜脸一红道:“我也只知大略不知究竟的。”赵呙瞪大眼睛奇道:“什么叫牵星术”花晓霜道:“听说这是夜里航行时海客们辨别航向的法子。方木板叫作牵星板共有十二块最大一块长八寸边距依次递减二分故而最小一块仅二分来长。嗯至于这个小石块叫做缺刻石板四面缺刻。用得时候只须在夜空里对准北极星手执木板中部手臂伸直木板上为北极星下方是水平线。如此这般以十二块木板及小石板替换计算便可算出咱们身在何处。但至于具体算法我却不知了。”赵呙听得糊涂眨巴两眼望着梁萧梁萧道:“待你大些我再教你。”
花晓霜笑道:“呙儿叔叔算学之精天下无双他肯教你可是你的福气。”柳莺莺摇头道:“这些古怪玩艺有什么好学呙儿你还是学武功罢学了功夫天下也去得。”梁萧点头道:“哪也好一应拳术刀剑弓马枪术但凡杀人伤人的本事我都可以教你。倘若你想做皇帝我还可传你韬略兵法、经济之术;而后十年生聚十年征战待得尸积如山流血成河你便可中兴大宋成为震烁古今的大英雄、大豪杰从古到今的帝王将相全都及不上你。”他侃侃而谈赵呙却越听越怕略一哆嗦哭了起来柳莺莺搂住他瞪着梁萧道:“你吹什么牛皮”
梁萧摇头道:“这可不是吹牛蒙古人征战不休国势难久势必有机可趁。只不过这一仗打下来又不免生灵涂炭死伤无数百姓。”他顿了一顿凝视赵呙道:“呙儿我再问你一句你当真不愿做皇帝么”柳莺莺听他大言炎炎脸色却极是严峻毫无戏谑之意正自惊疑忽觉腕间剧痛侧目望去却见晓霜凝视赵呙浑身微颤指甲不知不觉陷人自己肉里。柳莺莺心头一跳:“敢情小色鬼当了真”她知梁萧极重然诺既能救出赵呙未必不会因他一言助他中兴大宋一时也不由心慌起来。
赵呙被三个大人盯着一时忘了哭泣好毕晌才道:“我不做皇帝也不学叔叔的本事呙儿要学就学霜阿姨。”柳莺莺奇道:“为什么呢”赵呙绷起小脸认真地道:“若我有霜阿姨的本领就能治病啊若能治病哥哥也就不会死了”说到这里嗓子一堵眼泪又落下来。
众人听得这话尽皆呆住梁萧仰望天心道:“可笑我梁萧白活了二十年竟不如一个孩子。难得他有这种念头。很好很好不枉我九死一生救他出来。”不觉胸中快慰纵声大笑。众人见他如此欢喜都觉不解。
次日天光大亮梁萧见海中有许多破碎木屑还有一些木块状如房屋檩柱猜想距海岸不远当下叫醒花生合力将楼船划得飞箭一般。近午时分遥见迷蒙晨光中亘着一道长长的暗影。柳莺莺坐在桅杆上当先瞧见叫道:“是6地呢”众人出舱瞧见皆大欢喜。
傍晚时楼船靠岸众人弃舟登岸寻找海边村落哪知连寻两个村子都只剩下瓦砾残垣四人心中疑惑又行数里方才寻到人家一问却是广州附近更听说日前生海啸沿海村落尽遭浩劫。众人方知日前那场大风浪竟是一场海啸不由心有余悸当日在农家宿下一夜无话次日启程向北。其时大宋已亡元廷重置州县出榜安民百姓劫后返乡世道渐趋平定。
这一日途径惠州花晓霜想起一事对梁萧道:“昔年东坡先生在此为官爱妾朝云染瘴气病殁香冢在此不远。东坡先生晚岁流离困窘朝云千里相随其心不改是个极有情义的女子既到惠州我想顺道拜祭。”梁萧听罢不觉肃然。柳莺莺却冷笑道:“她给人做妾浑没骨气也值得一拜么”但见花晓霜神色黯然便转颜笑道:“逗你玩呢罢了算我随口胡诌她有情有义终究可敬拜上一拜却也无妨。”梁萧见她答应自去张罗酒食不提。
众人午间出。花晓霜一路上愁眉不展柳莺莺却兴致甚好忽而调侃花生忽而又逗弄赵呙更与梁萧不住斗嘴满嘴话儿说之不尽。朝云墓地处湖畔四面林木佳秀蓊郁可人却见一杯孤冢藏于浓荫深处令人平生凄凉。墓旁有八角小亭一座久未修葺早已颓败。众人上前致祭梁萧敬朝云重情重义当先拜了一拜花晓霜随后拜祭花生与赵呙不明所以见梁萧、晓霜都跪自也随着拜了。只有柳莺莺并不上前站在一株歪脖子柳树下拈着柳条儿冷眼旁观。
祭拜已定梁萧招呼花生将坟边小亭修好整饰妥当。花晓霜移步亭前见亭柱斑驳依稀可见一副对联丰腴娴雅正是东坡手迹上联为“不增不减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下联却是“如梦如幻如泡如影如露如电”。她对此二联吟诵数遍念及身世只觉人生譬如朝露梦幻离合难料悲欢易来一时不由流下泪来。花生瞅见大惊小怪道:“晓霜你哭什么”花晓霜忙了拭泪岔开话道:“我才没哭。花生你知不知道这付下联出自佛法大有来历金刚经里如来说法曾说道: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天下佛法无一能出此藩篱。”花生似懂非懂嘴里嗯嗯但他胸中不染点尘既不甚懂也就懒得细想了。
梁萧也默视那幅对联半晌叹道:“天下道理到了顶尖儿处大都相通。若能将武功练到如梦如幻如泡如影如露如电的境界当可无敌于天下花生你武功出自佛法若想进步非得悟透这十二字不可。”花生眉头拧起更觉糊涂。此时柳莺莺将祭品撤下笑道:“花生开吃啦”花生一拍额头眉开眼笑没口子答应:“是是”撇下他人一手抓酒一手拿肉左起右落右起左落转眼功夫嘴里便已塞得满满出呜呜之声。柳莺莺瞅了众人一眼忍住笑道:“你们一个说佛法一个讲武功却都不及我一声吆喝;小和尚听到这个吃字啊才是跑得如露如电喝得满嘴冒泡吃得肉不见影醉得如梦如幻呢”众人尽皆失笑。
柳莺莺拉过晓霜并肩坐下给她拭去泪痕柔声道:“傻丫头又哭了么多愁善感总会伤着身子既来游玩就该开开心心快快活活。”花晓霜点头道:“姊姊说得是我太傻本不该哭的。”拿起一壶酒对着壶口就喝她从不喝酒只觉人口辛辣顿时咳嗽起来。柳莺莺给她捶背皱眉道:“你不学别人却来学花生”花晓霜咳了两声靠在柳莺莺肩上又饮两口她脸上本少血色酒一人喉便如涂上一抹胭脂平添几分艳丽。柳莺莺望她片刻笑道:“梁萧晓霜脸色若是红润些可是个大美人呢”梁萧笑笑自与花生对饮。
柳莺莺抚着晓霜秀怜惜道:“晓霜你病若康复了须得好好补补身子长得珠圆玉润娇娇俏俏的才好。”花晓霜点点头忽地压低嗓子道:“柳姊姊你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柳莺莺道:“什么事”
花晓霜道:“总之不是坏事好姊姊你先答应我吧”柳莺莺失笑道:“哪有这种道理你先说了我再斟酌吃亏的事我可不干。”花晓霜叹了口气默然片刻低声道:“姊姊请你一生一世好好对待萧哥哥爱他疼他不论怎样你也不要嫌弃他让他孤零零的”柳莺莺奇道:“傻丫头你说这些话做什么”花晓霜握住她手嗓音颤道:“姊姊你答应我这回好不好”柳莺莺皱眉道:“傻丫头他若对我坏我凭什么对他好”花晓霜身子一颤掉头望着地上泪水扑簌簌流下来。柳莺莺心中不忍婉言道:“你别哭了我答应你就是。”花晓霜破涕为笑拭泪道:“姊姊我就知道你会一辈子待他好”斟酒举杯道:“晓霜敬你三杯。”柳莺莺一愣笑道:“你要与我拼酒么那可是鲁班门前弄大斧。”豪气顿生与晓霜对饮三杯。
赵呙吃了两个果子见众人喝得有趣便道:“叔叔我也能喝么”梁萧笑道:“好啊喝大口些。”赵呙笑眯眯喝了一口脸色忽变蹙眉吐舌将满口酒尽都吐出来。梁萧笑道:“好不好喝”赵呙眼泪都流出来了哈着小嘴使劲摇头;梁萧笑道:“那便记好了小孩子不能喝酒。”柳莺莺遥遥骂道:“你尽会欺负小孩儿有胆过来班门弄斧与我拼酒。”梁萧笑道:“你若是鲁班我就是鲁班的师父。”柳莺莺啐道:“你是鲁班的灰孙子尽会胡吹大气敢说不敢做。”
梁萧提酒过去二人一口一杯对饮起来。花晓霜三盅下肚早已不胜酒力醉倒一旁。梁萧与柳莺莺喝得兴起指指点点猜起拳来梁萧精于算计柳莺莺十拳九输胜的一拳也是梁萧过意不去有意相让。不一时柳莺莺醉眼惺松骂骂咧咧歪倒一旁。梁萧又与花生对饮赵呙熬不住自在亭中睡了。二人喝了天黑梁萧不支醉倒;花生奋起余勇将所剩酒肉一扫而光才觉心满意足在六如亭边撤了一泡尿而后抱着一根亭柱昏天黑地失了知觉。
明月皎洁出于东山之上云霾或浓或暗流转不定。忽而一阵风吹来花晓霜打了个机灵缓缓坐起来吐出一个黑色小丸蹑足走近梁萧低头望了他半晌幽幽地道:“萧哥哥我要走啦原想与你道别但你一说话我定然走不了唉只好用这下等的法子。其实我不想走但不走又有什么法子呢你不能同时对两人好姊姊会恼我也不快活。婆婆说美貌的女子必然不好但瞧起来婆婆说得不对柳姊姊不但美为人也很好很好”她说到这里微微哽咽指尖轻轻划过梁萧鬓角一点水珠滴在他的额上晶莹浑圆映着月光闪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