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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暗香浮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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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常青初时不明梁萧之意惊疑不定忽听这话怒火升腾大骂道:“小畜生你敢骂老子死胖子老子剥你的皮”梁萧微微冷笑只是向前众人怕他杀了吴常青失了那青杏卷的下落纷纷散开。

梁萧兵行险着反客为主略略松了一口气忖道:“倘若让我走出十里再施展乘风蹈海的轻功或能脱身。”沉吟间忽见明归上前一步气派潇洒拦住去路笑道:“小子有种的你杀了吴胖子瞧瞧”常宁惊道:“明先生这”明归摆手笑道:“你放心我保管给你个活蹦乱跳的恶华佗便是。”忽地呼呼两掌向吴常青拍到。梁萧见他出掌不留半分余地心知被他看破暗暗叹了口气推开吴常青翻掌迎上。

明归却一缩手倒退两步哈哈笑道:“怎么着手软了么嘿老夫当年便瞧出来了你胆子是大机心也深但终究免不了妇人之仁。你这点苦肉计骗得了老夫么”其他人见状均是大悟。花晓霜听得这话更是不忧反喜:“萧哥哥用的原来是苦肉计我可真傻以为他真要对师父不利。”想着忍不住破颜微笑。

明归话未说完忽又纵身而上连出十掌其中倒有七掌落向晓霜梁萧又气又急护着晓霜左右闪避心头大骂明归十八代祖宗。吴常青明白梁萧计谋心头懊恼挺身欲上忽觉背心一麻已被贺陀罗提在手里。贺陀罗嘿笑道:“多亏明先生不然岂不被他蒙混了”说着目中凶光进出投注在梁萧身上。

梁萧眼看大势已去心念电转:“我战死不打紧晓霜决不能跟着送命”他决断极快一瞥吴常青蓦地咬牙抱起晓霜不待贺陀罗动手长啸一声展开“乘风蹈海”晃过明归纵足狂奔。

贺陀罗见他去势惊人微感诧异将吴常青推给常宁展开“虚空动”猛追。“虚空动”甚耗精力只能在十丈之内施为过十丈非得现身回气不可。贺陀罗将此奇功连催两次赶上梁萧挥拳阻挡。

梁萧却不迎战以十方步盘旋绕过继续狂奔。短途之中“乘风蹈海”或许不如“虚空动”迅疾但论及长力却是天下无双。贺陀罗变到第四次落后一丈变到第五次已是落后三丈有余无奈之余只得以寻常轻功追赶。

二人前后奔出百里贺陀罗竟被落下一箭之地想到梁萧尚且抱了一人惊怒之情当真无以复加。又奔数里梁萧遁人崂山深处七弯八拐到了一个山谷回头一望不见贺陀罗人影心头一懈不由得坐倒急剧喘息。

花晓霜得了自由急道:“萧哥哥我要去救师父”举步要走。梁萧伸手欲拽却觉百脉俱空手腕软不由慌道:“晓霜那些恶人凶得很”

花晓霜闻声一怔回望梁萧虚弱模样禁不住落下泪来。梁萧也是心头一黯忽听远处贺陀罗嘿然笑道:“平章大人脚程了得啊佩服啊佩服”他笑语悠长刺耳如钢针般扎人二人耳内花晓霜一阵烦恶禁不住捂住胸口。

梁萧猛可间想起一事脸色大变也不知从哪儿来了气力奋力拽住花晓霜四面一望只见远处崖脚下有个小洞大小可容两三人。梁萧奔到洞前将晓霜推人转身抱起一块大石退入洞时以大石封住洞口。

花晓霜怔怔瞧他施为直到洞穴被封方道:“萧哥哥这是为何”话音未落便听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响起来接着便听见鸟翅扑棱之声似有无数鸟雀向这边飞来。花晓霜惊疑不定正想开口却觉小口一堵已被梁萧捂住。她心头一跳但觉梁萧的身子又热又湿汗气袭人更有一股浓浓的男子气息将自己包围起来顿觉慌乱无比头晕目眩心儿突突乱跳。

她这般云里雾里也不知过去多久忽听噼里啪啦似有什么东西不断撞向山崖声音急促便似落了一阵急雨。花晓霜一惊欲要询问却被梁萧捂了嘴出不得声。

那雨点般的声音响了片刻忽一歇只听贺陀罗哼了一声道:“平章大人躲得倒严实好再听听洒家这个。”忽然之间便听得一阵鸟语啁啾柔媚婉转花晓霜心头一动只觉一股热气从小腹升到心口禁不住向梁萧怀里靠去。梁萧觉出她举动有异心头微微一荡但他功力深湛念头一闪即没忙用手捂住晓霜双耳。但那鸟啼声越柔媚似远似近若有若无如无数根又细又韧的钢丝蜿蜒透来钻岩绕石透过梁萧双手钻人花晓霜耳内。花晓霜只觉那鸟鸣中满含春意仿佛清溪碧水春风送暖对对鸳鸯水上相戏不自禁心神荡漾伸出双手紧紧抱住梁萧腰肢。

梁萧曾在黄山见识过贺陀罗的神通一听鸟语便知其中有催情之功急施“洗心入定”之法祛除杂念。正运功之际忽觉花晓霜身子滚烫起来呼吸渐沉口中吐出热气轻轻喷在自己脸上。梁萧不由暗暗叫苦。

原来贺陀罗先以鸟笛引来无数雀鸟搜索二人却不料梁萧早已有备贺陀罗搜寻不到心想梁萧身边既有女子不妨先乱了那女子神志再让这女子引诱梁萧一旦两人神志昏乱必为鸟笛所趁乖乖出来。于是便奏出雎鸠之声他曾以这手段迫得公羊羽衷情大几欲疯狂花晓霜又如何抵受得住。

梁萧但觉花晓霜浑身抖轻轻呻吟不由心中暗叹在她耳边低声道:“晓霜我说一门心法你好好听了照着修炼便不会难受”花晓霜心神迷乱浑身炽热难忍她不明男女之事不知如何宣泄只想抱紧梁萧方能舒服一些听得这话摇头道:“萧哥哥我我不要听你抱住我我便好”

梁萧皱了皱眉将一道内力度人她玉枕穴。花晓霜神志一清耳边传来梁萧的声音:“道者天地两不知身在壶中无人识老树盘根入泥土疏枝横斜不留影”他一边念诵口诀一边将含义说出晓霜为人虽然天真但聪明过人梁萧一遍说完她已大致领悟依法习炼心神收敛炽热之感也渐渐消退。

过了大半个时辰那诡异鸟鸣终于止歇想是贺陀罗久不见二人出来另往别处搜寻去了。二人舒了口气对视一眼花晓霜想起自己方才言行端的面红耳赤羞惭不胜。梁萧却寻思道:“贺陀罗武功太强眼下不是他的敌手却不知如何才救得出吴先生。”

花晓霜心中惨然道:“萧哥哥都怪我敌人那么厉害我我不该逼着你去救师父的。”想着昊常青生死未卜眼一红泪水如珠滴落。梁萧摇头道:“晓霜我这条命本是捡回来的丢了也不算什么可是我若死了吴先生又没救出你一个人孤零零的叫人如何放心”

花晓霜听他如此关心自己已觉感动又见他眼中愁意甚浓心中悲喜交集脱口便道:“大不了我陪你一起死”梁萧心道:“一死倒也干净怕只怕落人那些奸贼手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怕晓霜挂心没有说出只是勉强笑笑。

花晓霜不忍再说救人之事岔开话题道:“萧哥哥你方才教我的是什么功夫”梁萧随口道:“那是紫府元宗的洗心篇与人定篇。”

花晓霜奇道:“紫府元宗是什么”梁萧取出怀中木盒展开油纸取出素笺道:“就是这个。”晓霜接过展开阅览。

梁萧道:“人定篇之后古怪字句甚多我也看不明白后来找过两个道士但那些牛鼻子不学无术都说不出个所以然看来非得寻个积年的道士方能问个明白。”花晓霜就着缝隙余光粗粗看了一篇忽道:“萧哥哥我虽不是积年的道士却也能看懂的”

梁萧叹道:“晓霜我知你想引我开心”花晓霜摇头道:“不是不是我虽不懂什么修真成仙之法但这里面有许多医理我细细琢磨都能明白。”

梁萧将信将疑却听花晓霜道:“我们医者为治病救人须得钻研脉理探究人体奥妙;看了这紫府元宗我才知道这些修真羽士为了驻颜长生成就仙道也在探究经脉气血的奥妙;世人虽有千千万万但身子都是一般不离血肉毛五脏六腑和二十经脉;治病的大夫与修真的羽士虽然各行其是其实殊途同归都在探究人体奥妙我能看懂他们的道书想必高明的羽士也能看懂我们的医书。”

梁萧肃然道:“如此说来医道仙道本是一家了”晓霜点头道:“说来说去我们两家都不离阴阳五行之理。”她用雪白纤细的手指点着紫府元宗说道“医书有云:青属木入肝赤属火入心黄属土入脾白属金入肺黑属水入肾。这句九九桃花生洞阙桃花为三春之阳古人有诗说:人面桃花相映红桃花为红红乃赤也赤者心也故而此处当是指手少阴心经九九为阳数之极这句话就是说:以至阳之气游走手少阴心经八十一转。”

梁萧茅塞顿开喜不自胜接口道:“如此说来八八青龙总一斤七七白虎双双养之中青龙当指足厥阴肝经七七为大衍数缺一为五十为玄阴之数这句是指以纯阴之气在肝经中游走四十九转;白虎则指手太阴肺经八八为易数中的老阳之数故而指以纯阳之气行六十四转于肺经后来四句:木母金公性本温十二宫中蟾魄现时时地魄降天魂拔取天根并地髓白雪黄芽自长成木为肝木母当是指肝经金为肺金公自然是肺经唔白雪当指肺经之气黄芽自是指足太阴脾经之气嗯只是地魄天魂又是什么天根地髓又是什么十二宫却是何物”

花晓霜微笑道:“十二宫在医书之中也指肝经而魂魄之说道家有之医家也有之。魂者为木藏于肝;魄者为金藏于肺;精者为水藏于肾;神者为火藏于心;意者为土藏于脾。其中魂者为阳魄者为阴蟾魄地魄天魂都逃不出这个藩篱。天根地髓虽不是医道术语但我读过道德经里面说了这么几句: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为天地根注释中说谷神指丹田玄牝则指内息而天根指口鼻地髓指肚脐以下即丹田;至于姹女婴儿各指阴阳之气;抽铅添汞之说铅为黑色当指肾中之精汞为白色当指肝中之魂;这句转运河车上昆仑么河车为药物性阳比拟阳气昆仑则是穴道名属于足太阳膀胱经”花晓霜记性过人兼之家学渊源举世无匹学医之后她以广博的学问推演医理颇得举重若轻之妙;如今又以医道解仙道更是旁征博引如数家珍。梁萧则天生聪明数术过人精于推演五行二人联手解读紫府元宗不到两个时辰便将这些古怪诗歌一一破解。

解完字句花晓霜秀眉微蹙沉吟道:“没想到这些修真羽士竟将人体经脉气血钻研到这个地步许多道理都是医书上没有的。萧哥哥你看这句乌帽先生入火池说的是引肾水济心火将足少阴肾经之气导入手少阴心经二者皆是阴脉之气彼此相通倒也罢了。而这两句白虎误闯青龙窟跳进风池走下关说的是将纯阴之气由手太阴肺经导引入足少阴肾经然后经风池穴走下关穴。可是风池穴是足少阳与阳蹯脉汇合之处下关穴则是足少阳与足阳明之汇合都是阳脉的要穴如此一来岂非要在诸大阳脉之中习练诸大阴脉的功夫么除了这个玄用篇到灿烂篇许多诗句都在说阳脉中炼阴气阴脉中炼阳气颠三倒四全然违背医理”

梁萧沉思片刻作跏趺坐法敛神静气。他经历阴阳球之劫后体内自有纯阴至阳之气根基充足不假他求依照紫府元宗所言依次修炼玄用篇、神微篇、鼎瑞篇、活得篇;果在阳明、太阳、少阳阳崔阳维九大阳脉之中生出纯阴之气转而又在厥阴、太阴、少阴、阴崔阴维九大阴脉之中生出纯阳之气习到“灿烂篇”时阴阳二气以任督二脉为中继老阴生少阳老阳生少阴阴阳变幻以至无穷。

梁萧习完“灿烂篇”双目陡睁忽地推开洞前大石纵声长笑。花晓霜诧道:“萧哥哥你欢喜什么”梁萧笑道:“晓霜有了紫府元宗这转阴易阳之法或许能与那些奸贼斗一斗”晓霜茫然不解梁萧道:“以前我只能在阳脉炼阳气阴脉里炼阴气现如今我却能于阳脉中生出阴气于阴脉之中生出阳气。若是与人交手”说到此处他笑视晓霜道:“晓霜你说会当如何”

花晓霜想了想忽地哎哟一声喜道:“那岂非能在倏忽之间变阴劲为阳劲变阳劲为阴劲忽阴忽阳谁也防备不了。”梁萧大拇指一跷笑道:“晓霜你果然聪明了得”花晓霜被他一赞面红过耳心中却极欢喜。

梁萧抖擞精神一跃而起道:“好我这就去救昊先生出来。”花晓霜也兴奋莫名起身道:“我陪你去。”梁萧本想让她在此等候但想起阿雪心中一黯:“我当日将阿雪留下以致抱憾终身今日再留下晓霜万一有所闪失岂不又重蹈覆辙”便问道:“你会武功么”

花晓霜用力点头道:“会的师父说练些武功活动筋骨对我的病大有好处。所以姑姑从小便教我拳脚。”说着双颊含笑将雪白的手掌比划两下。梁萧莞尔道:“那好你便与我掠阵看我如何破敌”心中却想:“我自当拼尽全力与她并肩而战倘若仍是不敌我亲手杀她然后自杀同生共死决不受辱于奸人”

他心性果决想通此节顿然生出无边豪气挽着晓霜之手走到洞外两人游目四顾均是一惊敢情地上满是鸟雀尸体皆是脑颅破裂而死再回头望时只见崖壁上血迹斑斑。花晓霜颤声道:“萧哥哥这是怎么回事”梁萧皱眉不语心知必是贺陀罗为探明自己二人方位故命鸟雀在附近乱撞好逼自己现身许多鸟雀不择路径当即撞死壁上。转眼间看到一株松树当即到树前摇下若干松针藏在袖间。晓霜见他神色也不便多问。

两人心情沉重寂行半晌到了杏子林前却不见人梁萧心道:“莫非吴先生被带去别处去了”

一念未绝忽听见杏林中传来一声惨叫晓霜惊道:“是师父”急往林中奔去梁萧紧随其后将近谷中瓦房又听吴常青凄厉惨呼喊声中满是痛苦。

梁萧心一沉拉住晓霜低声道:“不要硬闯”晓霜方寸大乱闻言只得依他。只听常宁哈哈笑道:“师兄所谓望闻问切。如今你两只手没了切脉是万万不成啦一双眼也瞎了所以望气也决然不能;两只耳朵也剩得一只嘿你再不说出青杏卷的所在只怕闻声也闻不了啦哈哈恶华佗啊恶华佗天下有无手无眼无耳的华佗么就算没得青杏卷从今往后论医术我也是天下第一你这残废岂能与我相比”

吴常青喘声道:“去你妈的死王八臭狗屎”他饱受折辱中气虚弱但嘴上仍然倔强。

常宁笑道:“你只管骂。呆会儿我便割了你这条臭舌头让你问也问不了。你不说是么嘿老子只须将这几间瓦房翻过来不愁找不到吴胖子你死到临头老子再告诉你一件妙事你留神听好了保你喜欢哈哈你知道么你为什么又矮又肥哦你也知道是三焦失调吧但你知道为什么会三焦失调么嘿嘿老子告诉你吧五十年前趁你睡熟我在你手少阳三焦经上弄了点手脚让你长得又肥又丑好让那老东西讨厌将衣钵传给老子怎么样师弟我手段如何老东西也没看出半点儿破绽哈哈”他说到得意处纵声狂笑吴常青愤怒到无以复加叫骂不止。

他说话之时梁萧挟着晓霜蹑足绕行到了瓦房右侧只见一间瓦房已被拆毁阿滩、火真人正在废墟中搜寻除此之外不见别人想必都在房里。

梁萧觑得真切对花晓霜低声道:“你藏在树后不要乱动若我输了再来帮我。”言罢闪电纵出呼呼两掌几乎不分先后落向阿滩与哈里斯。他武功原本高出二人此刻又用偷袭阿滩猝不及防背心中掌顿时嗷嗷大吼口中鲜血长流。火真人站得远些觉出风声回掌抵挡忽觉梁萧掌力阴柔正要以阳劲抵御不料梁萧掌劲忽变阳刚火真人双臂陡热一股刚劲直冲肺腑不由失声惨哼。

梁萧不容他喘息一伸手便拿向他“俞府”穴正想将其擒住不防头顶劲风进贺陀罗人影陡现双掌拍落。梁萧身子急蹲一招“三才归元”双掌上推贺陀罗见他硬撼心下大喜但觉梁萧掌中暗蕴阳刚劲力当即以柔克刚将“破坏神之蛇”提至八成掌劲阴柔无匹。

谁知四掌相交梁萧掌劲忽变由阳刚猝变阴柔。贺陀罗只觉蛇劲犹如撞上一堆棉花浑不着力暗道不好。但觉梁萧掌力又变阳刚反逼过来贺陀罗心中大凛他生平谨慎当即身子后仰缩手避让。

梁萧不待他缩手手腕陡翻“三才归元掌”倏而化为“如意幻魔手”五指轻挥拿住贺陀罗外关、会宗两要穴。要知他悟透紫府元宗内劲变化与往日大不相同。内功为武功根基根基一变招式也自然生出变化不但能以“玄阴离合神功”使出公羊羽的掌法;还能以“浩然正气”之类纯阳内功施展萧千绝的武功看似“如意幻魔手”的势子挥出之时却带上了阳刚之劲。至此他一身武学才算是真正浑融如一了。

这轮变化太奇贺陀罗只觉梁萧招式阴柔内劲却呈阳刚之象不及转念手腕已是一阵剧痛;但他久习“古瑜伽”周身关节滑若联珠转折如意一觉不妙;手臂忽振瞬息脱出梁萧十指若毒蛇反噬扣他手腕。梁萧双手缩回转到贺陀罗身侧一掌推出出掌之时为阳刚之劲掌到半途又化阴劲。贺陀罗已知他有化阳为阴之能早有防范挥拳迎出却不料拳掌相接梁萧转阴易阳陡变阳刚。贺陀罗浑身剧震连退三步脸色时红时白连变两次。

梁萧阴阳掌力连变三次内力间生出偌大缝隙但觉蛇劲攒动狂透人体不由失声惨哼跌出两丈之遥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花晓霜看得清楚脱口惊呼奔出杏林搂住梁萧但见他咬牙闭目脸色惨白再一触摸身体冷若寒冰不由凄声叫道:“萧哥哥”一时哀恸欲绝两行泪水滑落双颊。

泪眼模糊间黄影一闪明归已掩到六尺之外。花晓霜银牙猛咬站起身来双掌一比竟是“云掌风袖”的势子。明归从小见她长大知她不会作伪既得知她是吴常青之徒眼下如此悲哀定是梁萧重伤不治。他所忌不过梁萧一人从未将晓霜放在眼里当即笑道:“霜丫头你要和明爷爷动手么”说着大步走近晓霜一心护卫梁萧猛然扑上左掌拍他手腕右肘撞他心口。

明归笑道:“这招不错”左掌荡开她的肘击右手“飞鸿爪”探出拿向她手腕便在此时忽觉下方劲风陡起直向小腹撞来。明归悚然而惊躬身疾退。但他退势虽快那一掌却来得更疾正正击中他小腹要害。明归失声惨哼踉跄退出八步喉头甜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抬眼望去却见梁萧翻身纵起朗朗笑道:“明老大这一招却又如何”

明归瞳目结舌贺陀罗也露出骇然之色。花晓霜却是惊喜道:“萧哥哥你没事么你你吐了那么多血”梁萧伸出舌头上有一道伤口尚在流血花晓霜恍然大悟娇靥生晕嗔道:“萧哥哥你你可真会骗人”梁萧摇了摇头苦笑道:“对不住我若不先骗过你怎骗得过那只老狐狸”

原来他被蛇劲侵人经脉觉出其中含四分阳劲六分阴劲当下以紫府元宗之法阴阳忽易以阳克阴以阴克阳瞬间将蛇劲威力化去六成但剩下四成难以化解经脉大受创伤眼看明归窥视在旁跃跃欲试情知他此刻出手自己万难抵敌当下咬破舌尖吐出鲜血继而转阴易阳在阴脉阳脉中均生出阴气使得浑身冰冷花晓霜一摸便觉无救伤心欲绝这才引得明归人彀伤了这个劲敌。

明归明白缘由懊悔不及:“这小子自来多诈我怎地如此大意”再瞧贺陀罗见他面色白里泛青显然也受伤损当下急转念头寻思对策。

忽见常宁将吴常青提了出来吴常青双手被生生斩断两眼流血不止一股血线从右耳流出身上更是皮肉翻卷惨不忍睹。花晓霜有生以来从未见过如此惨状只惊得浑身抖叫了声:“师父”

眼泪便流了下来。梁萧微一咬牙目视贺陀罗嘿笑道:“贺臭蛇你我还未打完呢”贺陀罗见他气势如虹心中惊疑不定。向哈里斯使个眼色着他上前试探。哈里斯早先挨了梁萧一掌内腑兀自疼痛但父亲有命不敢不从纵身而上尚未出手忽见梁萧左掌外吐右掌内缩却不推出哈里斯心头怪讶:“这是什么姿势”一念未绝忽地眼前绿芒闪动继而前胸刺痛禁不住“哎哟”一声栽倒在地耳边传来贺陀罗一声断喝:“碧微箭”

梁萧携带松针本为克制贺陀罗的鸟笛此时出实属无奈由此牵动内伤一口血涌到喉间忽觉背后风起敢情是火真人趁哈里斯出手倏向晓霜扑到。此时梁萧变势转身已然不及索性势子不变内力却用上“转阴易阳”之术原本“碧微箭”以阳劲为弓背阴劲为弓弦向前直射但梁萧将阴劲变为阳劲阳劲变为阴劲弓弦弓背凌空互易松针倏地向后射出只见一蓬绿光从他腋下掠过扑向火真人。火真人正攥住花晓霜手腕心中得意无比方要开口忽觉身侧风声飒然一时间也不知有多少根松针一齐钻人了身子火真人半身痛痒酸软诸味杂陈两眼上翻咕咚一声萎靡在地。

梁萧足下未动分毫连伤二人不觉豪兴大风眼生威大喝一声:“还有谁来”声若沉雷滚滚显出暗呜叱咤、挥斥千军的气势。众人只觉心头虚无形中矮了一头目光纷纷投向贺陀罗。

贺陀罗脸上不露声色心中却极为骇异:“他与我硬撼一招本该重伤才对怎的还有如此气势并且他头也不回还能箭伤了火真人显然大有余力奇怪奇怪;”他生平最精算计从来惟利是图遇害则避。拔一毛而利天下也是决计不为;生平虽少逢敌手但均是凌弱而不欺强觉不对立时逃之夭夭故而当年屡屡遇上萧千绝与九如那等高手也能及时抽身逃得性命。他此来崂山只因常宁吹嘘青杏卷中有驻颜长生的妙方。贺陀罗生平有二怕第一怕死第二怕老听此妙方如何不喜当即纠集众人前来抢夺。此时见梁萧气若虹霓不由得心旌动摇生出怯意。梁萧看穿他心思目中精光暴涨忽地射向明归明归见状不禁连退两步。梁萧哈哈大笑明归则老脸一热羞惭无地。

贺陀罗见梁萧自信满满心头一面鼓更是擂个不停:“我经脉已然受损暂且走避才是上策待我养好内伤再做计较”他怯意一生但觉相较之下一部青杏卷远不及这条性命要紧。当下目光一闪忽地抓住哈里斯臂膊又防梁萧施袭疾退两步长笑道:“今日就此揭过平章大人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众人听他说出这等话来无不失色明归方要出声招呼但贺陀罗去意已决迈开大步穿林而去。

殊不知梁萧的武功比之贺陀罗颇有不如能够伤他全凭出奇制胜此法可再一再二决难再三再四贺陀罗只消略加揣摩便可破解况且梁萧伤势较他只重不轻贺陀罗带伤出手也能轻易将他拿下。不料梁萧深谙兵不厌诈之道弱而示之强伤势虽重却仗着一腔刚勇桀骜虚虚实实故布疑阵竟将贺陀罗一举惊走。

贺陀罗一走群龙无众心大乱。梁萧趁机目光微斜看向阿滩足下却向右转动大有声东击西扑击明归之势。明归奸猾有余但论及沉毅勇略却有不及虽疑对手使诈但因负伤不轻贺陀罗又去也不禁大乱阵脚。梁萧势子甫动他已掉转身形拔腿便跑;眼角余光到处只见阿滩随在左侧足狂奔。

一时间只看豕突狼奔堂堂一群高手尽作鸟兽散去站立的只剩常宁一人左顾右盼神色惊惶瞪着梁萧道:“你别过来你你别过来。”一手比在吴常青脖子上声音微微抖。

梁萧冷笑道:“你真敢杀他”常宁怒道:“如何不敢”梁萧道:“他手断眼瞎生不如死你动手杀他正合他意。但此后么嘿老子自有一百零八道酷刑叫你一道一道尝过”他日如冷电看得常宁毛骨悚然浑身都不自在。

吴常青虽不能视物听得对话也知梁萧占了上风当即吼道:“臭小子不要管我杀了这个狗杂种”常宁听得这话脸色数变一咬牙嘿笑道:“既然如此平章大人咱们就做个买卖一命换一命我将他放了你也放我。”吴常青厉叫道:“臭小子不要管我杀了这狗”常宁只怕梁萧被他说动急急掐住他脖子吴常青气不能出嘴里呜呜作响。

梁萧仰望天沉默片刻忽道:“好一命换一命你放过吴常青我今日暂且饶过你过得今日么哼你自求多福”常宁道:“口说无凭”梁萧道:“废话少说换是不换”常宁被他眼神一逼顿时一怯干笑道:“好好平章大人威震天下自然一言九鼎常某今日就信你一回”当下放开吴常青转身便走吴常青软倒在地花晓霜急忙抢上将他扶住但见他惨状泪水又忍不住落了下来。

常宁见梁萧依诺不来追杀心下稍安但生恐有变步子一疾转眼间没人杏林。梁萧目视他背影消失身子忽地一晃一道鲜血夺口而出刹那间已是面如金纸。

花晓霜见梁萧口喷鲜血不禁骇然颤声道:“你受伤了”梁萧喉间血气涌动不敢说话只点了点头见花晓霜要来忙一摆手指着吴常青。花晓霜明白他让自己先行照拂吴常青此时她已主意全无只得扶起吴常青转人房内。只见两名仆妇倒在地上早已毙命顿觉心如刀割忍泪含悲给吴常青包好伤口。吴常青沉着脸始终一言不待得晓霜忙过才道:“我床下有个玉匣子里面有瓶活参露你拿出去给臭小子服下”

花晓霜知这“活参露”乃是千年人参混合其他药材炼出的珍物为疗伤圣品;当下依言进了卧房从床下取出“活参露”正要出房突听外堂砰的一声大响间有骨骼碎裂之声。晓霜大惊抢出屋外却见一面白壁上溅满鲜血吴常青头骨碎裂当场气绝了。晓霜呆了一呆痼疾突然作一阵头晕目眩身子软倒在地。梁萧听到动静踉跄人内见状忙将她扶起目视屋内惨景甚觉凄然心知吴常青性子刚烈今日所受屈辱大到无法忍受与其残废偷生还不如一了百了。花晓霜缓过气来抱住吴常青尸痛哭。梁萧叹了口气收拾心情温言宽慰。晓霜哀哀切切哭了好一阵才平静下来。梁萧伤势稍缓便着手收拾厅中狼藉。他抱开吴常青尸体忽见墙上两块染血青砖松动残破露出黑黝黝的铁皮;心下奇怪扳开残砖从中抽出一只方形铁匣。打开一看却见中有十本厚厚书卷每卷皆有“青杏卷”三字书名之下依次标着甲乙丙丁等天干之数。

梁萧翻看一遍将铁匣递给晓霜道:“常宁就是为这个害死你师父”晓霜随手翻了一页便即合上迟疑道:“这是历代祖师留下的医学笔记写了古今医案药方师父说过这是我们这一脉代代相传的宝典传男不传女。还说他原不愿收女弟子收我为徒只是为了赌气。所以这青杏卷是不能传我的。”

梁萧眉头一皱道:“如今你师父去世你没有师兄弟若要传给男人岂不要给常宁那狗贼你师父寻死之时为何不撞东墙偏要撞西墙不撞上面非要撞下方我看他是有意为之大约因为祖上规矩不好违背故而临死之前透露这本书的方位让你自观自看大不了你看完了再给它塞回去”晓霜将信将疑心想:“萧哥哥比我聪明十倍他这么说定然没错的。”她性子宽和不善争执当即不再多说将铁匣收下并把“活参露”给梁萧吃了再给他针灸一番。

梁萧运功调息片刻去到杏林边挖了三个土坑准备掩埋仆妇与吴常青但想起所见惨状越挖越恼蓦地扔开锄头瞪视地上的火真人火真人见他神色不善心惊胆战但苦于动弹不得急道:“平章大人你大人有大量”梁萧将他提了起来脸色铁青一言不手起手落火真人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右臂已被他生生拧断绞成一团。梁萧手腕再翻火真人又是一声惨叫左臂再断。梁萧充耳不闻抓住他左腿他心狠手辣存心断他四肢真力进火真人这下连叫都没叫出来两眼翻白昏死过去。

梁萧正想将他右腿一并拧断忽听晓霜颤声道:“萧哥哥你你住手”梁萧举目望去只见她脸色苍白嘴唇急颤眼中满是惊色。梁萧道:“他是害你师父的凶手罪有应得”一手抓上火真人右腿尚未用力晓霜蓦地上前一步抓住梁萧手臂眼中已有盈盈泪光。

梁萧一怔只好放手。花晓霜俯身察看见火真人不仅骨头断成数截而且肌肉经脉相互纠结要想恢复如初已无可能。火真人剧痛难忍阵阵呻吟晓霜听在耳里心中难过泪水不由夺眶而出默默给他接好骨骼理顺经脉再用夹板绑好方对梁萧道:“你你把他弄到房里去。”

梁萧哼了声踢开火真人穴道冷道:“不要装死起来。”花晓霜道:“他这个样子怎能起来。”梁萧脸色一寒厉声道:“我数到三牛鼻子你再不起来便让你好看。”火真人听到强忍痛楚一脚支撑力图爬起晓霜急忙搀扶梁萧见她对敌人也这般心慈心头暗恼折断一条杏枝扔给火真人叱道:“滚得越远越好。”花晓霜急道:“他的伤”梁萧拨开她道:“你不用管。”

火真人不敢怠慢接过树枝一跳一瘸出林去了。晓霜脸色苍白看他背影忽地咬了咬牙猛然掉头进屋。梁萧也不理会将吴常青葬好方才盘膝坐下默然半晌心终究软了自语道:“我做得未必对她做得也未必错了她一个病弱女子我何苦惹她生气”当下步人房内却见花晓霜躺在床上瞧他进来便背过身去削肩微微颤动。

梁萧在床前呆立一阵苦笑道:“你当真生我气了么这道士奸恶异常我想到吴先生的死状便唉你打我骂我都好可别闷在心里。”花晓霜止住颤抖忽地转过头脸上泪痕未千哽咽道:“我我怎会打骂你呢我知道那人不好但但我看不得人受苦的”双目一红泪水又落了下来。

梁萧微微苦笑给她拭目道:“好好你久病成良医见不得人受苦算我怕了你从今往后我再不这样折磨人了。”花晓霜破涕为笑想起方才还跟他呕气不由霞生双颊分外羞惭。

梁萧担心贺陀罗去而复返便伐木垒石在山中另筑了一间小屋与晓霜搬过去。他深知贺陀罗势必不会善罢甘休日夜勤修武功对紫府元宗的转阴易阳之术领悟更多。练功间歇还照拂晓霜起居更有闲暇便逗弄白痴儿与金灵儿故而日子虽然清苦却也其乐融融晓霜心中快活寒病也极少了。

这一日梁萧正在劈柴忽听林中鸟雀一阵聒噪纷纷冲天而起向某一方向奔去他心头一动握紧斧头纵上树梢跟着那群鸟儿奔去不一时忽听有人声传来当即藏身树间只听一个声音咝咝地道:“洒家与老先生无怨无仇何必死缠烂打你追了我四天四夜也该够了。”梁萧听出是贺陀罗的声音心头一紧屏住呼吸心道:“谁有这般能耐竟能追他四天四夜”忽听有人嘿嘿道:“不够不够你只顾逃老子还没打够呢。”梁萧听出来人正是释天风不由大喜。又听贺陀罗哼了一声怒道:“打就打洒家怕你么”梁萧拨开树枝探头望去却见两道人影在山边忽上忽下拳来脚往斗得正疾。

原来贺陀罗退走之后细细一想终于明白中了梁萧之计大为懊悔他内伤本轻稍愈之后便来寻梁萧晦气不料路上遇上释天风。释天风与梁萧相处已久对他心存依赖逃过灵鳌岛诸人追踪便回崂山寻他不料他患有心疾走了一半竟将此行目的忘了只在崂山附近逛来逛去却不知该做什么。忽见贺陀罗行色匆匆大步赶路他一瞧对方身法便知遇上高手当下心怀大乐上前相见。贺陀罗当日在临安曾与他交手深知此老厉害未及开口询问释天风已然动手。贺陀罗无奈应战两人斗了一日一夜贺陀罗渐觉不支拔腿便逃释天风紧追不放。两人打打走走偌大崂山一峰一谷一石一木均成战场。转眼竟花去四日。贺陀罗被阻了正事不胜其烦释天风则好容易遇上对手心头甜滋滋的真如涂了蜜糖一般。

只看二人电光石火般斗了一阵贺陀罗忽地跃上一块山石掣出鸟笛吹奏起来。梁萧心头一跳游目四顾正想找一棵松树取些松针相助。却早见一群麻雀从天而落扑棱棱将释天风围住。梁萧正要纵下忽见释天风只一弓身周身便有一种无形之力进将出来身边的麻雀如中箭镞纷纷落地竟无一只能够近身。

梁萧暗暗称奇恍然想起凌水月的话心道:“莫非这便是无相神针”再见释天风弓身模样又不觉哑然失笑心道:“这无相神针又称仙猬功看来果然像只大刺猬。”释天风虽不惧雀阵但终被阻了一阻眼见贺陀罗一晃身消失在大石之后。释天风哇哇怒叫双手乱挥空中哧哧有声瞬间雀尸遍地。他破了雀阵身如飞箭跳到大石之后隐没不见只闻阵阵叫骂之声在空山中回荡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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