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群魔乱舞(1 / 2)
三人边说边走穿过杏林前方出现个小谷谷中矗立着几进瓦房中有两个仆妇正在备饭。
大家方才就座便听有人朗声道:“吴大夫在么”吴常青皱了皱眉道:“释夫人么”话音方落便见那白老抠穿林而入云袖一拂便至堂中。吴常青笑道:“没赶上么”老妪叹道:“他脚程太快我让海雨远远随着以免失了踪迹。”
她转头目视花晓霜与梁萧笑道:“老身凌水月敢问二位如何称呼”晓霜报上名。凌水月面露喜色:“可巧了你是霜君的女儿么”晓霜奇道:“您认得我妈”凌水月笑道:“我姓凌你妈妈也姓凌你说我认不认得”
晓霜愣了愣忽地想起一事喜道:“您您是妈妈的姑姑姑婆婆”凌水月心中欢喜应了声将她揽人怀里两手一比笑道:“你这么大的时候我见过你一晃十多年小娃娃都成大姑娘啦”晓霜抿嘴笑道:“妈妈常念着您呢”凌水月略一默然叹道:“这些年只顾照顾子孙唉都与亲戚们生分了”
她又问起晓霜父母近况晓霜略一迟疑说道:“都还好了”凌水月又问:“你奶奶还好么爷爷回来没有”
花晓霜诧道:“我爷爷不早就仙逝了”凌水月一愣点头道:“不错他死得好”花晓霜心道:“姑婆婆怎么这样说话”但她脾性温婉宽和虽有不悦却不放在心上。
梁萧却知凌水月的意思忖道:“花无媸必是恨公羊羽人骨故而说他死了可见亲密如夫妻也免不得仇怨倒是爹爹妈妈甚为要好。可想起来都是爹肚量大百般容让妈的脾气虽大但来得快去得也快两人每闹过别扭反而更为要好些。”他想起父母不胜惆怅。
凌水月心中还有许多疑惑一时问之不尽便暂且搁下向梁萧作揖道:“这位小哥敢问尊姓大名”
梁萧还礼说了。凌水月见他衣衫虽陋但气度潇洒生平罕见不由忖道:“这人年纪轻轻却能与天风斗个难解难分令人难以置信。不料我久在海外中原竟有如许人物”当下笑问道:“敢问梁小哥为何与外子动手”
梁萧道:“你是他的夫人他真是释天风么”凌水月道:“不错外子正是释天风我与我儿释海雨此来中原正为寻他回去。”
梁萧点了点头将如何遇上释天风如何引他来此治病的经过说了但有关自己大战钱塘颠沛流离之事都略过不提。
凌水月听得这番话想像丈夫失魂落魄流落江湖一定吃苦不少。她夫妻情重一时越想越悲落下泪来。花晓霜取出手绢为她拭泪道:“姑婆婆您别担心我给释公公探过脉脉象如常。师父也说了释公公并无疾病。”凌水月心头稍安望着吴常青目有征询之意。
吴常青捻着短须沉吟道:“我看过他眼神心智失常者眼神与常人决然不同他却并无异样。”梁萧道:“或许是健忘之症。”吴常青摇头道:“所谓健忘症指的是劳心太甚昼夜忘寝以致心气不足精神枯败血行难以人脑故而举止痴呆丢三忘四。释老头满脸红光血气充盈再说他粗头粗脑哪会有这种高雅毛病他”他想起被释天风当球踢了一回不由横眉竖眼怒火陡生。
凌水月心想:“连恶华佗也看不出病因这可如何是好”正自黯然却听梁萧道:“如此说我却有个想法。”吴常青斜眼睨他满脸不屑。梁萧被他一睨但觉在这医国圣手面前班门弄斧大为不妥正踌躇难言。花晓霜却笑道:“萧哥哥有甚想法说来听听”
梁萧心头方定道:“依我看来释前辈是故意将往事忘了”众人一愣吴常青怒道:“哪有这种道理放屁放狗屁”
梁萧道:“虽听来荒诞但以前我算题之时除了算术心中别无其他解到精妙处便是吃喝拉撒也忘了后来练武练到入神同样将算术忘了若一人过于专注某事往往会将其他事情丢在脑后。”吴常青一愣忖道:“这话也非全无道理以前我学习医术也有如此经历。”
凌水月眉头一蹙道:“听梁小哥这么一说我却想起来了。老头子确是说过要将以前所学的武功统统忘掉难不成他将武功忘了也将其他的事忘了么”梁萧摇头笑道:“我却也听他说:什么都可能忘独独老婆不能忘的。他见你便逃可见他还记得你。”凌水月一愣眉间喜色透出暗忖道:“不枉我寻他一场这死老头还算有点良心。”
梁萧又道:“他还说你见了他定要捉他回去一旦回去便不能与人打架了。”凌水月听得梁萧之言怔怔半晌叹道:“我有些明白了。”向梁萧拱手道“小哥善待外子又送他前来就医大恩大德灵鳌岛上下没齿不忘。”梁萧摆手道:“哪里话他武功太高我被他缠得脱不了身我带他来算是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凌水月见他不肯居功更生好感心道:“这人年纪小气派却大”
忽听吴常青道:“你究竟明白什么别跟我卖关子。”凌水月叹道:“这该从三十七年前说起。”吴常青道:“三十七年前他该是初来中原你俩还没成双入对吧。”凌水月面皮微红白了他一眼道:“你说他就说他不要拉扯我进来。”吴常青嘿笑不语。
凌水月叹道:“灵鳌岛历代岛主俱都嗜武千方百计搜罗天下武功绘成图谱藏于岛内传至外子已是第十二代。非我夸奖自家人外子天生聪颖堪称灵鳌岛不出世的奇才无论何种武功一学便会一会便精。他十七岁之时已成前代不及之功将岛内所藏武功尽数学会自号东海一尊灵鳌武库将东海四十九岛高手奇土一一压倒犹不知足扬帆过海踏入中土欲凭一己之力压服天下英雄。”
梁萧赞道:“好大气魄。”凌水月摇头道:“气魄虽大却是自不量力。最初他一路西进未逢敌手更兼结交宵小被从旁鼓噪。外子年少识浅自然越骄横。这一月他击败少林高僧辗转到了西安府听说当地有个中州大侠一口剑使得出神人化号称中州无敌。外子正值不可一世的时候听得这无敌二字顿时大动意气找上门去。谁知那位大侠年事已高深悔往日任侠横行杀孽深重潜心礼佛一切俗事均由两个儿子打理。那二人早听得外子名声见他上门便以礼相待声称其父封刀洗手不再与人打斗。外子哪里听得入耳便道:他不动手你们动手。也不容人多说当即便将两人双手折断道:你老子再不出来我便折你们两条腿。他那时少年心性手段狠辣言出必行见中州大侠仍不出手便将二人双腿也折了”
梁萧听到这里不由面皮一热心道:“少年心性手段狠辣言出必行却不也是在说我么”他想着叹了口气凌水月听他叹气只当他感叹丈夫不该如此也叹息一声方道:“再说外子见那中州大侠仍不露面不由毒念大起扬言要放火烧屋此言出口到底将那老人逼了出来。外子见猎心喜方要动手忽听身后有人道;本来无一物化尽天下缘声若洪钟震得屋瓦皆响。外子听得心惊回头看去却是个高大异常的年轻和尚拿着一个葫芦撑了一根黑黝黝的棒子。”
梁萧听得此处不禁笑道:“可巧九如到了么”凌水月讶然道:“不错来的正是九如禅师足下如何知道”
吴常青睨着梁萧道:“你见过老秃驴么”梁萧笑道:“不但见过还一起喝过酒吃过狗肉。”吴常青怒道:“这秃驴就会教坏小孩子。”晓霜笑道:“萧哥哥可不是小孩子。”吴常青冷笑道:“你自然想他快快长大好”晓霜急忙捂住他肥嘟嘟的嘴巴面红耳赤嗔道:“师父”吴常青哼了一声住口不言。
凌水月望了望梁萧又望望晓霜心中恍然抿嘴微笑续道:“那九如露了神通镇住众人便走进堂中向中州大侠化缘。老人一心向佛从善虽是这等时候也不肯推辞叫人拿来素食米面。谁想九如却道:和尚生来不大吃素施主若有酒肉施舍一些却是好的。”梁萧心道:“若是吃素就不是九如了。”
却听凌水月续道:“中州大侠听得这荒诞言语好不吃惊外子被他打岔甚不耐烦伸手扳他肩膀想叫他让开。却不料九如头也不回左肩一沉一抬竟将外子带了个趔趄。外子横行中土几无敌手哪知此时此刻竟挡不住和尚铁肩一抬惊骇之情那是可想而知正欲大打出手忽听那九如和尚道:不忙待我喝了酒再来外子不肯立马要称他斤两九如笑道:我一分酒一分气力如今身上气力不足半分你既然叫什么就地一蹲脱掉内裤该也不会占和尚便宜”凌水月说到这里不禁失笑。
晓霜奇道:“什么叫就地一蹲脱掉内裤”梁萧忍住笑道:“释岛主不是号称东海一尊灵鳌武库么”晓霜仍是不解梁萧正要说透。却听凌水月道:“这是和尚骂人的话晓霜你女孩儿家就不要多问啦唉当时外子听了这话不免心中惊疑但他素来自负也不再多说放和尚喝酒。那中州大侠久经世面看出和尚意在架梁。他见外子显露功夫已知不敌有此帮手大为心喜立即招呼家人拿来牛肉美酒。九如也不客气当着众人吃喝喝了约摸三十斤酒才打个饱嗝叹息道:和尚喝酒吃肉亵渎佛祖大大不该。众人见他吃饱喝足方才此议论都觉哭笑不得。却见九如愁眉苦脸又对中州大侠道:我心中有愧惟有一死了之要在你这里就地往生。
“要知佛教中往生便是死亡圆寂之意。众人闻言大惊外子更是不信嘲讽道:既要往生我用肉掌送你一程最好。九如笑了笑说道:往生须得自我解脱不比道士兵解岂可假手于人久闻灵鳌岛历代岛主崇信佛法代岛主更是落为僧入我释门故而抛弃本姓以释为号施主为何不顾先祖遗意阻拦和尚成佛大业外子听得心惊灵鳌岛渊源知之者甚少九如和尚却道得分毫不差。外子虽有不甘但也找不出话来反驳。
“但听九如又问中州大侠道:你潜心向佛定知许多佛门中事敢问有坐着往生的和尚么中州大侠道:有许多九如又问:站着的呢中州大侠道:也有不少九如又道:倒立的有么中州大侠想了半天道:小老儿没听说过九如道:那好我便倒立着往生说罢双手着地拿了个大顶浑身僵直不动弹了。”
花晓霜听到此处吃惊道:“性命可贵和尚如此年轻为何这样想不开呢”梁萧摇头道:“他哪儿会真死装神弄鬼罢了。”花晓霜面露喜色点头道:“那便好了姑婆婆后来怎么样了”言下仍是担心九如的生死。
凌水月心想:“这女娃儿心肠倒好。”便道:“他这般模样众人只当他往生去了俱是惊诧。中州大侠更是叹息苦笑命人将他搬起。不料家人们动手九如却纹丝不动。中州大侠惊讶万分亲手猛推却如蜻蜓撼石柱哪里动得了分毫。众人又惊又怕只当是佛祖显灵个个口宣佛号纷纷跪下。
外子见九如双手入地半尺好似铸在地上一般心中犯疑走上前去以浑身功力连推三掌。这三掌之功足可将大树连根拔起哪知仍然撼不动他。外子惊骇无及愣在当场。只在这时九如哈哈大笑翻身站起。众人大惊外子却只有更惊叫道:秃驴弄假但他三掌无功心头已自怯了。中州大侠也埋怨道:大师假死惊煞老夫了。九如笑道:岂止死是假的这房屋栋梁你我他们天地日月芸芸众生哪样不是镜花水月梦幻一场。真也假假也真何必放在心上。那中州大侠听得这话猛然醒悟合十作礼道:善哉善哉双掌在头顶一抹满头白尽落与九如相对大笑携手并肩出门去了。”
吴常青听到这里哼声道:“此事江湖上多有流传众说纷纭敢情真相却是这般。老秃驴装神弄鬼却也真有些神通。”凌水月颔道:“他那神通便是威震天下的大金刚神力了。外子经此一事自然锐气大挫当日动身返回灵鳌岛潜修。他自知输在根基不足故而勤练内功一练便是八年。此间我入了他家诞下海雨。这一年外子武功又有成就自负能与九如一搏便背着我离岛西行再入中土寻九如和尚的晦气。但那九如和尚本是个大庙不收、小庙不留的野和尚外子一寻数年好容易在天柱峰和他遇上。不料外子诚然有所精进但九如的大金刚神力却精进更快一比之下外子又败了。
外子自然不服又返回岛内苦修然后再寻九如挑战如此屡败屡战前后便输了四次。”
凌水月说到这里不由叹了口气:“外子心高气傲天下少有如何受得了这般折辱第四次败后他憋着一腔怒气回到灵鳌岛在历代先祖前立下重誓此次若不练成无相神针决不离岛半步。”
梁萧奇道:“什么叫无相神针”凌水月道:“这是灵鳌岛世代相传的一门武功据说是一位前辈从刺猥身上想出也名仙猬功练成之后能将内力逼出周身百穴之外化作无形气针伤人。”
梁萧动容道:“如此奇功岂非天下无敌。”凌水月道:“说来也该当如此但世上越厉害的功夫便越难修炼除了创制武功的那位前辈几百年来灵鳌岛历代高手无人练成更有几人练得气泄功消成了废人。”花晓霜吃惊道:“哎呀那还是不练得好”
凌水月摇头道:“别的事他都顺着我的意思惟独这件事上他就是不肯听从废寝忘食日夜修炼。要知这武功须以独特法门将周身穴道逐一贯通有的容易如手臂腿脚上的穴道有的却分外艰难如膻中丹田百汇花费数年时光也无半点动静。眼看他今生今世再也练不成这门武功我便想:随他去吧大不了我在岛上陪他一辈子”说着眼眶不禁红了晓霜心有所感不由得轻轻握着她的手。
凌水月看了她一眼眼中有感激之色按捺心绪叹道:“不料三年之前他忽然出得关来欢天喜地如小孩儿一般。告诉我说他明白了无相神针的真意又说要将以前的功夫全都忘了只要心中什么都不留下就能练成这门武功。”她说到这里自伤自悔落泪道:“我那时只当他随口说笑哪知他说的都是真话”
众人一时默然梁萧蹙眉凝思却想不出这无相神针的道理他与公羊羽、萧千绝、九如和尚都曾动过手只觉释天风武功决不在三人之下若他当真练成这无相神针只怕这三人也未必能敌。
昊常青拈须沉吟道:“若释老头习武成痴倒也并非无法可解。其一让他将九如打败了夙愿得偿兴许就不药而愈了。但别说他未必稳胜老和尚就是要寻老和尚行踪也不容易。其二将他拿住押回岛去他隐约记得释夫人也就没有将往事忘净只要他有此残念你二人朝夕相对他想要忘事也就难了”
凌水月沉默一阵起身施礼道:“多谢吴先生指点。”她一拂袖已在两丈之外。花晓霜诧道:“姑婆婆你去哪里”凌水月道:“趁着外子尚未走远我这就抓他回去。”话未说完她便已人影俱无了。
凌水月既去那仆妇也备好晚饭。三人用过饭梁萧心中存疑正想询问吴常青却对花晓霜道:“你今日也累了早早歇了。”花晓霜不敢违抗看了梁萧一眼低头转入房中。
吴常青瞅了瞅梁萧冷笑道:“小子过来我有些话问你。”梁萧心道:“我干吗要看你脸色”他嘿然一笑伸个懒腰道:“我赶了几天路也累坏了想早些歇息。”吴常青瞠目怒视哼道:“也罢来龙去脉我懒得问了左右是你小子祸害活千年既然没死就好生对待晓霜。”梁萧心道:“这个还用你说”吴常青招呼仆妇将梁萧带入客房歇息。
花晓霜上了床却是如饮醇酒晕乎乎的兴奋莫名怎么也睡不着满脑子都是梁萧的影子只想着明日见了他说什么话才好做什么事才妥当。如此辗转反侧到了三更才迷糊人睡睡了一阵她忽觉眼前微微光似乎到了天明睁眼看去却见屋内灯火亮堂梁萧坐在床沿眼中含笑。
晓霜芳心大乱想要坐起梁萧按住她笑道:“别起来小心着凉了。”花晓霜只好依言躺着但觉被子里便似燃了一炉火浑身奇热难当不觉香汗淋漓一张芙蓉脸烧得红火也似颤声道:“萧哥哥你你怎么来啦”梁萧道:“我有许多话想问你所以睡不着。”
花晓霜微笑道:“你问吧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梁萧失笑道:“你又拽文了嗯你记不记得当年我在天机宫答应过你一件事。”晓霜微怔脑中灵光一闪笑道:“去看日出么”梁萧惊喜道:“你还记得”
花晓霜微微一笑默然不答心中却想:“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片刻都没忘的。”却听梁萧道:“既然如此趁如今天尚未亮我们这就出上山。”花晓霜满心欢喜说道:“好我这就着衣。”
梁萧闻言背过身子。花晓霜换好衣衫道:“好啦”正要起身。梁萧却笑道:“不用啦天寒露重的我用被子裹着你上去。”花晓霜吃了一惊忙道:“那我岂不是成了个大粽子。”梁萧点头道:“对啊还是个美人馅的大粽子。”花晓霜垂下头低声道:“我可不美”梁萧摇头道:“我看着美就美。”花晓霜顿时耳根红透心中却甚欢喜。
梁萧用被子将花晓霜裹好抱着出门展开“乘风蹈海”向山顶奔去。晓霜耳边风响好似腾云驾
雾飞在天上只觉得心中喜乐浑忘一切不知不觉间竟打了个盹。
她忽听梁萧道:“这里想必就是观日峰吧”张眼看去只见前方暗沉沉的似乎涌动不已该当就是东海了。
梁萧将她放下两个人并肩坐在一块大石旁四面寂寥只有又轻又细的风声时来时去。梁萧想要开口说话又不忍打断这难得一有的宁静但他不说话花晓霜也不好开口。
两人这么静静坐了一阵梁萧生出疲倦之意要知他内功精湛治军之时数昼夜不休不眠也是精神抖擞、神采奕奕此时并未如何劳累眼皮却越来越沉勉力苦撑也睁之不开此等情形真是前所未有。他迷糊渐生不待日出竟睡了过去。
过了好一会儿一阵山风打来梁萧悚然一惊急声叫道:“晓霜、晓霜”叫声中满是惊惶之意。花晓霜心头诧异应道:“萧哥哥你叫我干吗我在这里啊”梁萧看到她方嘘了口气一摸额头竟满是冷汗不由忖道:“我素来惊觉今日怎如此大意一不留神竟睡了过去。”
他举目看去太阳已升起大半黑云将收未散便似浓浓的墨鱼汁里煮着个蛋黄。梁萧大觉无趣侧目望去只见花晓霜凝目遥望神色专注瘦削的脸儿被朝阳映着出柔和的光。梁萧望了两眼但觉睡意又生情急之间反手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晓霜听到响声转过眸子诧道:“萧哥哥你在做什么”梁萧双颊一红好在被旭日红光照着看不出来汕道:“我打蚊子呢”花晓霜奇道:“这么冷也有蚊子么”梁萧不知如何回答只得笑笑。
花晓霜被他这一岔也没了观日的心情斜目望去却见一株华通花孤零零长在山崖上随着晨风摇晃不由心中一动低声吟道:“唐棣之华偏其反而岂不尔思室是远而”
梁萧皱眉道:“你在说啥什么反儿反爹的”花晓霜笑道:“这是孔子的话意思说:华通花开翩翩摇摆难道我不思念你么想是家离太远”话未说完她神色一暗垂下头去。
梁萧望着她问道:“晓霜你想家了么”花晓霜眉眼微微一红轻轻点了点头。梁萧道:“我正想问你为什么你会做吴常青的弟子离开天机宫到崂山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