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
会员书架
首页 >都市言情 >昆仑 > 第七章 杏林医隐

第七章 杏林医隐(1 / 2)

上一章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页

渡过长江休息一夜二人足下如飞经淮阳之地进入山东。

这一日两人终于抵达崂山脚下天时尚早进了山下镇子。梁萧沿途编了几样竹器在镇上换了几十枚铜钱寻一间酒肆打了两两酒买了一点儿羊肉与怪老头分吃。他正想跟店家打听吴常青的所在忽听店外骡马叫唤抬眼一看却见十多个汉子正吆喝着闯进来。

梁萧看来人大都背刀挂剑均是江湖人。其中两个小厮扶了个脸色紫黑、嘴唇枯裂的少年小心坐下。那病少年走了两步路似乎便觉劳累无比伏在桌上呼呼喘气。一行人个个脸色铁青眉间凝重叫了酒菜默默喝了一轮。为一个下巴有瘤、面盘宽宽的汉子忽地叫过伙计道:“敢问那山里菩萨什么时候能见到”伙计一愣赔笑道:“敢情您老也冲菩萨来的么这个可难说得紧”

肉瘤汉子皱眉道:“此话怎讲”伙计笑道:“上个月那菩萨每天出来;这个月却来得少了半个月也没出来一回”肉瘤汉子面色一沉怒道:“那怎么成咱少主的伤可等不得。”伙计赔笑道:“方圆百里的人都在这附近等呢菩萨不出来有什么法子”肉瘤汉子怒哼一声粗声道:“那主儿不出来我肉须虬常望海就放把火烧了那鸟林子。”

话刚说完忽听一个嘶哑男声幽幽传人店里:“小青你看到这条蚯蚓了么”众人一愣转眼望去。却见不知何时酒肆前立起个布袋戏台一阵风拂来卷起那黑油布的幌子上书四个白漆大字:“袋里乾坤”。戏台上景致甚陋三束花、两根草稀稀拉拉随意摆放一男一女两个布人并肩而行。

男子话音落地一个尖细的女声便道:“看到了啊不就条蚯蚓么有什么好看”那男声嘻嘻笑道:“小青这蚯蚓可有些用。你听说没有蚯蚓又名叫地龙意思是泥巴里面的虬龙能够用药”那女声叹

道:“这蚯蚓又小又细就算是药王菩萨拿来做药怕也济不得事的”那男声笑道:“它细小是细小却

有一桩奇处。你看它下巴上有个肉瘤故而叫做肉须蚯乃是蚯蚓中的极品。”

“肉须虬”常望海脸色青了又红红了又青腾地站起怒道:“操你龟儿子的祖宗你是哪儿来的杂种敢来消遣老子他满嘴粗言玩布袋的人却不理会。那女声拿腔拿调地道:“那么这肉须蚯与别的蚯蚓还有什么不同”那男声“扑哧”笑道:“大有不同呢别的蚯蚓都吃土长大惟独这肉须虬是吃屎长大的所以口气格外臭些。”

常望海一跳三尺破口骂道:“放你妈的屁”那女声却笑嘻嘻道:“是啊是啊你这么一说果真有些臭气就像是放屁呢”

常望海忍无可忍大吼一声跃将出去一招“铁门槛”贴地扫出戏台忽地向后一缩轻轻巧巧让开这腿。那女声叹道:“原来蚯蚓如此心黑还会咬人的”常望海一腿落空心头微凛蓦地蹿起三拳五腿一口气使将出来随行众人看得目眩神驰齐声叫好。

戏台左右飘忽将拳脚一一让过。那男声叹道:“小青你多有不知蚯蚓吃泥故而心肠最黑但因这肉须蚯吃屎所以他肚肠不但黑而且臭世间少有”常望海气得七窍生烟右手虚晃左脚突然踹人戏台之下乍觉脚脖子一痛似被什么套住尚未缓过神来戏台倏地逼上撞中他胸口。

常望海惨哼一声倒退五步口吐鲜血胸口衣衫仿若大蝶片片飞起赫然露出一个猩红掌印。随行众人大惊齐齐站起一个黄衣汉子颤声道:“你你是玩木偶的一伙儿”众人神色惊惶纷纷拔出刀剑。

那布袋戏台静悄悄立在街心两个布偶情投意合依偎一处貌似天真温馨。那男声轻轻叹了口气道:“小青人家问咱哥哥呢”那女声吃吃笑道:“是呀哥哥托咱什么来着”那男声笑道:“让咱把东西带给他们”

那群汉子再也忍耐不住纷纷大吼挥刀扑上那戏台略略一退其中忽然飞出黑乎乎一桩物事撞上黄衫汉子胸口。那黄衫汉子口吐鲜血跌出老远众人一看却是一颗头颅。

那病少年始终在桌边喘息忽见头颅神色大变向前一扑嘶声道:“爹爹”抱着头颅干号两声忽地抬眼望着那布袋戏台喘道“你你杀了我爹”那男声嘻嘻笑道:“岂止你爹”那女声接口道:“杀得人多啦只待你们一死江湖上从今往后再没有怒龙帮这名字。”说着咯咯娇笑颇为欢喜。

那少年听得这番话一口气回不上来两眼翻白昏死过去。众汉子悲愤异常纷纷叫道:“跟他拼了”挥刀舞剑一拥而上。那戏台在人群中东飘西荡形如幽灵。

要知众人招式戏台中人看得分明戏台中的虚实众人却全然不知。武功打斗讲究知己知彼如此我明敌暗众汉子顿时大败片刻便倒了四个。

梁萧本不想理会这些江湖仇杀但看那戏台中人出手狠辣大有斩尽杀绝之意心生不忍看了怪老头一眼见他殊不在意只顾吃肉心知这等武功尚不被他放在心上便自顾起身叹道:“你们不是对手都退下吧”

他大步上前随手抓起场中汉子反手掷出一句话说完只听“扑通”连声七个汉子尽被掷到身后。

戏台中人想是看出厉害蓦地停住。那男声森然道:“你是谁要架梁子么”梁萧长长吐了口气苦笑道:“这位老兄得饶人处且饶人。你伤人甚多也当够了”那女声冷笑道:“紫面龙刘熙云杀害我爹爹污辱我妈妈难道我不该报仇吗若不灭他满门怎消我心头之恨”

梁萧心头一凛望那些汉子一眼寻思道:“倘若真如这女子所说这些人倒也死有余辜。唉但当初我何尝不是被冤仇蒙了心犯下无边杀孽。”他沉默半晌回手一指地上那花白头颅:“这便是刘熙云”那男声道:“不错”

梁萧道:“恶已诛何必再造杀戮”那男声哼了一声道:“你定要多管闲事了”女声接口叱道:“那便连你一块儿杀”不待梁萧分说那戏台中飞出六柄飞刀分作六路向他掠来。

梁萧一拧眉大袖挥出从上而下画了个弧六道刀光倏然而没。梁萧再一振袖六柄飞刀叮当落在地上。那戏台微微一震女声喝了声:“好。”

顷刻间那戏台中飞蝗石、三棱镖、蜂尾针、铁菩提二十余件暗器天女散花般飞出三成打向梁萧七成却向那些汉子打去。梁萧冷笑一声左掌直拍右掌横挥两道掌风扫过便如飓风卷过长街只听“叮当”之声不绝诸般暗器落得满地无一中的。梁萧一招挡落暗器大袖轻轻一卷当街淡然挺立。众人无不目瞪口呆街上微微一静戏台中那男声忽地厉叫道:“爷爷跟你拼了。”戏台挟着股劲风向梁萧扑来。梁萧一动不动淡然道:“缩头缩尾算什么本事”双手成爪如风掠出。

只听裂帛声响那布袋戏台被他撕成两片一道人影疾冲而出双掌正正印在梁萧胸口。那人一招得手如飞退后“咯咯”笑道:“你中了我的火焰掌命不久矣怪只怪你多管闲事”她满头青丝面若桃花却是个模样俊俏的妙龄少女。旁观众人啧喷称奇本当这戏台中是男女两人哪料只有一人且还是个女子。

那女子话一说完却见梁萧含笑袖手当风而立全不似重伤欲死的模样不由笑容渐敛杏眼瞪圆忽地娇叱一声挥掌再扑。梁萧左手翻出将她手腕扣住。那女子惊骇欲绝厉声叫道:“臭汉子放开我”梁萧双眉一挑却不理她目视前方。那女子正觉奇怪忽地数下木石交击之声传入耳里心头一震失声叫道:“哥哥”

众人放眼望去只见街头走来一彩衣男子年约二十长眉秀目面皮却呈青灰之色身旁立着个三尺来高的木哪吒圆头大眼身有六臂分持刀枪剑戟等兵器头身手足处皆有细线与彩衣人手指相连。

彩衣人一路迈步右手五指同时扯动那木哪吒便如真人般随他行走木腿磕着石板夺夺有声远远望去便似拉着个步履蹒跚的孩子。怒龙帮那一众汉子望着此人均露出惊惧怨毒之色。

彩衣人走到梁萧身前眉头忽地一颤一字一句道:“放了我妹子”梁萧眉头一皱道:“我若放她你放得过这些人么”他目光扫向怒龙帮众人只见那病少年已然醒转瞪着彩衣人眼中喷火。彩衣人也打量众人一眼面肌微一抽动摇了摇头道:“不成一个也不能留”

他右手倏动木哪吒跳将起来六臂齐飞诸多兵刃罩向梁萧灵动之处不下活人。梁萧手足不动飘然退出一丈避过他奇门兵器心头微凛:“用木偶当兵刃倒是天下奇闻。”

彩衣人杀手落空较之梁萧更为惊诧“嗖”地蹿上丈余一掌拍出掌劲炽热如火。梁萧正要挥掌相迎那彩衣人右臂一挥木哪吒手舞足蹈闪电又至只看他双臂此起彼落掌力与木偶齐飞出其不意竟将梁萧逼出六步。

梁萧失笑道:“有趣看是你木偶厉害还是我人偶厉害”彩衣人心道:“什么人偶这厮胡说什么”他妹子落人人手焦急万分闪电般连三招。梁萧侧身让过右手忽松少女只觉内力恢复想也不想右掌奋出拍向梁萧胸口就在她掌力将吐未吐之际梁萧袖劲疾挥。那少女打了个旋掌力收敛不住向那尊木哪吒落去。梁萧早已算计妥当她这掌被带得不偏不倚只听“咔嚓”一声木偶两条木臂被她掌力扫落成了四臂哪吒。少女心惊万分正要掠开哪知左腕一紧又被梁萧扣住。

彩衣人见梁萧如此手段心往下沉虚晃一掌又放出木偶。梁萧也放开那女子手腕少女倔强至极仍不死心再挥一掌拍往梁萧小腹哪知身子陡失平衡掌力再度被梁萧带偏两声闷响哪吒手臂再断两条。

那女子惊惶叫道:“哥哥这这不能怪我。”手腕倏紧又被梁萧扣住。怒龙帮众人见状惊喜交集彩声如雷。那少女接连两次弄巧成拙气得几欲大哭打定主意无论如何再不出掌。

眼看“二臂哪吒”手足乱舞再度罩来梁萧果如所料突然放手女子当下纵身斜蹿。哪知眼前人影倏晃梁萧不知如何到她前方右掌疾出劲风如山涌来。

那少女气为之闭不及多想双掌奋力推出乍觉手底一空梁萧掌力倏又缩回。那少女顿时身随袖转要知她此次一心自救掌劲远胜以往只听闷响连声木哪吒剩余二臂尽被震断。彩衣人见此情形只觉心冷如冰怔在当场。那少女傻望木偶残躯心中委屈忽地泪涌双目嘤嘤哭了起来。

梁萧见她凄楚神色心头没来由竟是一痛:“为何她也是这个样子”当下轻轻叹了口气方要躬身退开。忽见那彩衣人身子一晃踉跄坐倒在地面颊抽搐似在忍受极大痛苦。

少女大惊失色抱住他道:“哥哥怎么了怎么了”那病少年见此情形忽地两眼放光怪笑道:“好贼子哈哈原来你中了我爹的龙须针报应哈哈真是报应”

彩衣人冷笑一声忍痛挣了起来寒声道:“刘梓你别得意了就算我再挨一针杀光你们也是容易。”刘梓嘿笑道:“我一死百了。你死前却要痛足三天三夜且是一天痛过一天痛到最后会将浑身肌肉撕烂把手指都一根根咬来吃掉哈哈哈妙极妙极”

那少女听得毛骨悚然颤道:“你你将解药拿出来我我饶你不死”刘梓冷笑道:“这龙须针深人经脉顺血循行无药可救。哼就算有解药我又岂会给你”

彩衣人冷冷道:“你可知我前日为何不一掌毙了你”刘梓只是冷笑。那彩衣人森然道:“我用火焰掌伤了你三处要穴四日之内你必然受尽无穷痛苦然后浑身肿胀气血破体肌肤寸寸裂开。哼刘熙云那老鬼害我一家老少我岂会容你便宜就死”

刘梓听得激灵灵打了个寒噤两眼一翻叫道:“左右是鱼死网破同归于尽老子做个自了汉在十八层地狱等你来”他蓦地抓起同伴刀剑便要自尽不想身子太虚手一哆嗦刀剑“呛啷”落地惟有“呼哧呼哧”捂着胸口喘息。那彩衣人也面容扭曲甚是痛苦但两人彼此瞪视不让分毫眼中直欲喷出火来。

梁萧暗暗摇头:“这世间总少不得怨恨厮杀国也好家也好兵将也罢百姓也罢总是彼此残害永无休止”想到此处他心灰意懈再也无心插手转身而坐将碗中烈酒一饮而尽但觉酒碗在手眼前便是骨积成山、血流成河也与自己毫不相干了。

这时间忽听远处有人唤了声:“菩萨出来啦”众人均是一怔眉间露出几分喜色。那“肉须虬”常望海捂着胸哑声道:“少帮主常言道:留得青山在何愁没柴烧咳咳先治好了掌伤再与这两个兔崽子计较咳咳”

刘梓想到彩衣人所述惨状心头忐忑点了点头转身向梁萧拱手道:“大侠援手大德在下没齿难忘”梁萧一摆手截口道:“大侠二字你收好再也休提。”刘梓一怔但想江湖中尽多怪杰也不敢多问以免弄巧成拙当下再施一礼与手下相携而去。那少女也搀了彩衣人跟在后面。

梁萧喝光一碗酒忖道:“听这姓常的口气那菩萨颇能治伤莫非便是吴常青么”他叫过伙计道:“他们说的菩萨可是个肥胖老者”伙计一呆脱口笑道:“瞧您说的您看观音庙里的菩萨是肥胖老者么”

梁萧一愣道:“观音庙的菩萨难不成是个女子”他甚是疑惑微一沉吟拉了怪老头跟在彩衣人兄妹之后。那彩衣人此时痛苦稍减本想赶上刘梓一行杀个干净但一回眼瞧见梁萧心生忌惮只得将满腹凶念暂且按捺下去。

众人迤逦北行不出五里路程遥见三峰对立二水分流流水纤尘也无溪中圆石苍碧错落有致东岸树木葱郁飞莺乱啼西岸却是一片望之不尽的杏林时值晚春万花竞放烂若云霞。

此时杏林前已围了约摸百十人。梁萧忖道:“围里该就是那女菩萨了吧”当下他与怪老头纵过溪水正欲挤入人群忽听一声惨呼人群哗然四散。

梁萧举目看去却见一个青衣小帽的矮胖子正怒冲冲揪打一个老人一旁几个家人拉着他哭闹却被他一人一脚尽数踢倒。

梁萧暗暗叫苦:“什么女菩萨分明就是那个脸臭心歪的吴胖子那混账伙计倒会骗人”只看吴常青左右开弓拳打脚踢尽往老人要穴上招呼。那老者则脸色青白两眼紧闭拳脚着体浑然不觉。

梁萧初时惊怒但转眼看出门道吴常青出拳看似凶猛实则并不沉重不同穴位劲力所到轻重缓急各有不同。某些穴位一掠而过某些击中之后尚要暗中揉捏。

吴常青打过一通随手将那老人重重丢在担架上胸口起伏气喘吁吁恨恨坐在一张方桌旁。众家人只当老人被殴致死抱着他号啕大哭。围观众人看此惨况群情汹涌纷纷嚷道:“将这老恶徒锁了见官去。”

“不用见官大家一人一拳揍他个臭死”

“咱们来找菩萨看病你这老肥猪怎么莫名其妙跑来行凶”

吴常青却把碗饮茶嘿然不语。

正叫唤之际忽听那病老人长长吐出口气叹道:“真舒服好痛快再挨一顿那才更好”双手撑地竟颤颤巍巍站了起来。众人目瞪口呆场中一时寂然一众家属更觉诧异。

原来这老人突得怪病周身瘫痪四处觅医不治才来此处碰碰运气不想遇上昊常青只被瞟了一眼便是一顿好打。众家人本以为雪上加霜老人定然无幸哪知老人不仅无事反而恶疾尽消站立而起大家只觉天下怪事莫过于此。

吴常青重重放下茶碗茶水四溅冷笑道:“还想挨真是他贱骨头你给我听明白了多走少睡半年内不得行房更莫吃大鱼大肉。哼将你这臭身坯练得精实些下回来时老子打得也有滋味。”

此时众家人早已明白过来既然“此打非彼打”“此骂也该非彼骂”这凶恶大夫听似骂人其实却在交代诸般忌讳当下一字一句牢记在心方才连声道谢扶那老人离开。不想那老人将家人甩开几个大步便去得远了众家人又惊又喜呼爹唤爷纷纷赶了上去。

围观众人见状惊喜个个改口这个叫:“神医妙术。”那个叫:“天下无双。”吴常青呸了一声两手又腰一双小眼挨个瞪过去冷笑道:“少拍马屁方才是谁在骂老子滚出来让老子见识见识”场上顿时鸦雀无声人人缩头缩脑不敢上前。

忽听一个女子道:“师父我才去一会儿工夫您又在吓唬人啦”吴常青双目一翻哼道:“轮不到你教训我唔泉水提来了么”那女子道:“提来了。”说话间便看林中走出一个纤弱女子身着白衣左手拎着个小火炉右手挽着只小水壶。众人见她顿时齐声欢呼:“菩萨来了。”

那少女本就低着头听得呼声雪白的耳根子浸红如血更是抬不起头来迟疑一下才来到吴常青身旁将炉壶放下。吴常青大为欢喜燃起一炉红火烧水煎茶准备停当方才歪在竹靠椅上腆着圆大肚皮口中哼哼道:“一碗润喉吻两碗破孤闷三碗搜枯肠惟有文字五千卷四碗轻汗平生不平事尽向毛孔散五碗肌骨轻哼六碗通仙灵哼哼七碗吃不得也哼哼哼惟觉两腋习习清风生。”

吴常青嗜茶如命茶尚未煮便将一七碗茶哼得不亦乐乎越哼越是馋涎欲滴。众人见他模样甚觉好笑但听这菩萨还要叫他师父不敢得罪只得苦忍笑意。

那白衣女子在桌旁坐下仍是垂着头娇怯不胜。众人正要一拥而上忽地十多个粗豪大汉挡开人群冲上前来正是那伙怒龙帮众。众人见状纷纷叫道:“先来后到也不讲么”常望海冷笑一声众大汉顿将刀剑抖得“哗哗”作响场上为之一静。

常望海扭头四顾忽地打个哈哈将刘梓扶到桌前拱手笑道:“女菩萨你给我们少帮主看看”白衣女子“嗯”了一声正要拿脉忽听有人冷笑道:“老子数到三桌边有一个人我杀一个有两个人我杀一对”常望海转眼望去只见彩衣人脸色森冷缓缓走来怒龙帮众人均是心头一凛握紧刀剑。彩衣人冷笑道:“一”

白衣女子却不抬头仍伸出雪白纤手搭上刘梓脉搏忽听吴常青鼻间重重一哼道:“不许给他治”白衣女子奇道:“为什么”吴常青冷笑道:“你看见他衣袖上的龙么白衣女子瞥眼看去刘梓袖边果然绣了条小银龙。吴常青道:“这是怒龙帮的标记。哼怒龙帮泰安一霸没一个好角色此等恶徒不救也罢”怒龙帮众又惊又怒皆想若非强敌在侧定要教训教训这个肥老头子。

彩衣人哈哈笑道:“这位先生所言极是这就让区区出手将他们都赶走吧”吴常青看了他手中木偶一眼冷道:“你讨什么好我不救他也不会治你的龙须针之伤。哼傀儡双煞你是木偶煞”又瞅了彩衣人身旁那少女道:“你该是布袋煞吧。哼两个乳臭未干的小畜生仗着几下臭把式不分好歹杀人如麻也算不得什么好东西。都给我滚不要污了老子的地方。”

木偶煞听他一口道出自己伤势颇是吃惊又听他如此羞辱眉间不由闪过一抹怒色嘿笑道:“好不治就不治我也不求你但丑话说在前头你若救了这姓刘的小畜生休怪我不客气”

吴常青腾地站起怒道:“好啊你怎么不客气来着”布袋煞眼看双方闹僵急得流出泪来但想求这恶老头多半无用忽地快步赶上“扑通”一声跪在那白衣女子面前硬咽道:“女菩萨你行行好千万救救我哥哥”一时伏在地上连连磕头。

白衣女子慌忙站起扶起她道:“快起来快起来我我一定想法救他。”布袋煞大喜。吴常青张大小眼瞪视白衣女子道:“浑丫头你敢不听我话以后再也不准你出来”白衣女子低着头轻声道:“他俩的伤一旦作定然很惨的我我真瞧不得人受苦”说着身子一晃似乎站立不稳匆匆探手人怀取出个白玉瓶子倾出两粒药丸子塞进口里。

吴常青呆呆望着她忽地一顿足怒道:“我给你说这些人都是坏人杀人越货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哼你还记不记得你拜师之时我说过什么”那白衣女子身子一震低声道:“记得您说过做您的徒弟就要有菩萨手段阎王心肠”

吴常青道:“不错医术当然要妙如菩萨有妙手回春之能;心肠却要硬如阎王把善恶忠奸分得一清二楚。好人有病自然千方百计给他医治坏人有病那是老天罚罪上上大吉决不要动半个手指头要不救了那些恶徒便会害死更多好人”白衣女子摇了摇头叹道:“可是孙思邈的千金方上说:人命至重有贵千金对大夫而言不论贵贱贫富善恶忠奸都是一条有贵千金的性命。”吴常青恼羞成怒啐道:“放屁放屁这都是哪年的老黄历哼你不听我话我赶你出门”

点击切换 [繁体版]    [简体版]
上一章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