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四面楚歌(1 / 2)
梁萧心中惊讶略一定神方才看清敢情并非巨钟生脚而是一人顶着那口巨钟行走只是钟大人小将他上半身遮挡住了。
那巨钟来得好快身如飞星掷丸直至酒楼前。到了近处那扛钟之人放下巨钟只是一个年老和尚生得身形高壮满面红光须眉如雪五官圆润不带火气。他手持了条乌木棒子梁萧瞧这和尚身形熟稔一时却想不出哪儿见过。
老和尚站定环顾人群忽笑道:“热闹热闹。”声音洪亮说罢举棒击钟只听嗡的一声洪钟巨响围观众人纷纷掩耳。老和尚敲到三响人群豕突狼奔走了个干净。老和尚笑眯眯地道:“清静多了”反手之间将铜钟扣覆在地堪堪挡住酒楼大门。酒楼掌柜见状叫苦连天:“贼秃你把这个大家伙横在门口我还做生意不做”但见他来得惊世骇俗口中叫骂却不敢上前扑打。
老和尚嘻嘻笑道:“善哉善哉和尚歇口气儿顺道向施主讨杯酒喝。”梁萧听得这句心头咯噔一下:“哎哟是他。”醒悟到这老和尚不是别人正是当年在棋坳中与秦伯符赌棋的那个厉害僧人。那晚夜色浓暗梁萧瞧不清他的面目虽知这和尚年纪不轻但浑没料到如此年老惊讶之余又忖道:“为何只见老的那个圆头胖脑的和尚娃娃上哪儿去了”四面瞧瞧却是不见。
掌柜本就气恼闻言没好气道:“没有没有一滴酒都没有”那和尚也不着恼笑道:“和尚一分酒一分气力若是没酒这口钟可就扛不动啦”掌柜见他如此无赖气得两眼昏团团一转向众伙计招手道:“来来把钟移开移开”四五个伙计围上来一起用力挣得面红耳赤却似蜻蜓撼柱一般另有两个食客也来帮忙七手八脚一番折腾铜钟不过略略晃了几晃。
一个伙计眼尖向掌柜耳边咕哝道:“好像是寒山寺的那口钟呢”掌柜顿时面无血色。寒山寺大钟天下知名相传这口钟是唐朝拾得禅师所铸重逾千斤。唐代张继便曾道:“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足见巨大洪亮。不过寒山寺距城数十里这和尚竟将这个无与伦比的蠢物搬运到此真如神人一般。掌柜不由得心底里连珠价叫起苦来。
脱欢见老和尚如此神威有心结纳拍手朗笑道:“不用难为店家我请大师喝酒如何”老和尚望了他一眼道:“你认得和尚”脱欢一愣又笑道:“敢问大师法号”老和尚笑道:“你既然不认得和尚为啥要请和尚喝酒常言道:无故献殷勤非奸即盗”脱欢面皮一热干笑道:“哪里哪里自古英雄惜英雄”老和尚不待他说完哈哈笑道:“好笑好笑这一百年以来豺虎当道竖子横行哪有什么英雄”
这句话让脱欢大不服气高声道:“大师这话不大对头大元太祖雄才大略灭国无数不算英雄么”老和尚笑道:“铁木真么也不过是条光着屁股、逢人便咬的疯狗罢了算哪门子英雄”脱欢对这位曾祖父奉若神明闻言大怒一时竟忘了和尚的厉害喝道:“你这秃驴竟敢侮辱先祖”方觉失言顿时住口。和尚瞧了他一眼嘿笑不语。哈里斯见势不妙带伤抢上一步向老和尚合十道:“敢问大师可是九如禅师”
老和尚看着他中指上那枚硕大钻戒笑道:“蛇眼魔钻你是贺臭蛇的儿子嘿莫非他皮肉痒还要来中原讨棒子吃”哈里斯面肌一颤冷声道:“家父对大师当日所赐念念不忘多曾嘱咐晚辈若见大师知会一声:多则五载少则三年必来中原与大师一晤。”他顿了一顿又道“他还说大师胸怀广阔从不与晚辈一般见识”他深知这老和尚神通绝世是以加上这句话僵住此老以免他找自己一干人的麻烦。
九如哈哈一笑乌木棒倏地探出点向哈里斯胸口哈里斯不料他枉顾身份腆颜出手正欲闪避谁知足下方动乌木棒倏地一沉到他脚底一横一挑。哈里斯站立不住顺势倒翻出去那乌木棒却又扬起搭在他颈后。哈里斯但觉巨力如山身子全然不听使唤砰的一声被木棒按在地上头破血流。脱欢等人瞧在眼里均是面色如土。
九如笑容不改嘻嘻地道:“不是你老子说错了便是你记错啦。常言道柿子拣软的捏和尚最爱欺负的就是你这等不中用的晚辈。”手腕一翻棒子挑在哈里斯下巴哈里斯不由自主飞向脱欢火真人与阿滩双双抢上欲要将他扶住哪知方才着手便觉力沉如山别说他二人有伤在身便是丝毫无伤也难稳住。霎时间两人双双后跌只听一声惨叫三个人四百来斤的分量重重压在脱欢身上。脱欢只顾杀猪般惨嚎起来。另三人骇得面无人色拼力挣起将主子扶了起来细细一察却是断了两根肋骨三人不敢怠慢架起脱欢飞也似的求医去了。
掌柜见九如恁地厉害心头更虚拿出一壶酒战战兢兢地道:“给你喝完就走。”九如一笑如长鲸吸水将酒水一饮而光舔舔嘴唇道:“好酒还有么”掌柜本是个出了名的吝啬鬼见他喝了这么大一壶心痛已极闻言不禁跌足叫道:“岂有此理岂有此理”九如笑道:“和尚说过了一分酒一分气力现在不过半分气力怎扛得动这口钟呢”掌柜气得两眼翻白指着九如哆嗦着说不出话来梁萧看不过去忽地朗声道:“老和尚你本领高强该去寻武学高手显摆欺负一个酒店掌柜也算能耐么。”那掌柜听得入耳连声称是。老和尚瞧了梁萧一眼将酒壶放在嘴边倒了两下却没倾出一滴半点来不由叹了口气木棒一挑正挑在巨钟顶端铜环处嗡的一声巨钟顿时升起三丈有余复又从天而降无俦劲风刮得人面皮生痛旁人尽皆惊呼抱头四窜。九如大步抢出将巨钟稳稳扛在肩上向梁萧哈哈笑道:“小子此去哪家酒楼最近”
梁萧失笑道:“好啊还要骗酒吃”九如笑道:“大错特错和尚并非骗酒而是化缘不用这法子谁肯给光头和尚酒吃”梁萧听得好笑忖道:“这和尚倒也坦白。”掌柜躲在梁萧身后色厉内茬地道:“哪有这种化缘的法子简直是偷、是抢”话没说完绿衣女拎住他后襟搁到一旁笑道:“老和尚我请你喝酒好不好”
九如打量她一回摇头笑道:“女娃儿你莫不是也和那个元朝王子一样有所图谋事先说好喝酒归喝酒和尚万不会听你的话。”绿衣女啐道:“你又老又丑鬼才图谋你只是瞧你馋得可怜罢了。”九如白眉一轩喜道:“妙极妙极冲你这句话和尚非喝不可。”绿衣女转嗔为喜道:“你这和尚得了便宜还要卖乖好像我逼你喝似的。”九如笑道:“好好算和尚逼你”绿衣女正色道:“我想请的人不喝也得喝我不想请的人啊打我杀我我也不会请他”说罢瞥了梁萧一眼嘴角挂着几分冷笑。
九如点头道:“善哉女娃儿说得是和尚这番矫情了。”绿衣女含笑道:“你这和尚豪气冲天姑娘十分喜欢无论如何也要请你喝两坛的。”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只钱袋解开带子里面珠光宝气耀人眼目。九如赞道:“好有钱的女娃儿”绿衣女笑道:“和尚我也事先说好这些钱都是我偷来的你敢不敢喝”九如一愣皱眉道:“女娃儿越来越有趣了。无妨无妨和尚坑蒙拐骗无所不为。管它偷来的金盗来的银但凡有酒照喝不误。”绿衣女听了咯咯直笑只是她戴上柳笠众人自恨福薄不能一睹佳人笑靥。但见她将一块金锭递给掌柜脆生生地道:“取十坛老太婆酒来。”
掌柜愣道:“老太婆酒”一旁的口吃伙计压低嗓子道:“就就是五五美人酒。”掌柜好半晌转过念头急忙去办。绿衣女笑道:“和尚我们进去喝。”梁萧早已气得脸色铁青寒声道:“贼丫头你欺人太甚了吧偷我的钱请客就不害臊么”绿衣女笑道:“小家子气我请客你给钱算是瞧得起你”九如奇道:“敢情事主就在这里女娃娃你被拿贼拿赃手脚可不够利落”绿衣女笑道:“那又怎地我偷过来请人喝酒总比他拿过去嫖妓光彩。”九如点头道:“说得好说得妙说得蛤蟆呱呱叫。”
梁萧欲要反驳却又忍住。他虽然焦躁易怒但却轻财好义。说他小家子气委实不符。梁萧早已见识过这老和尚的武功气概佩服已极嘴上不说心中已然有心结纳暗忖道:“就算你不请他我若有钱也要请他喝上几杯。”想到这里便道:“也罢贼丫头你们喝过了酒咱们再来计较”绿衣女本当梁萧受此羞辱必会动怒与自己大打一场却不料这小子竟不生气真是大出意料一时瞅着梁萧狐疑满腹:“莫非这小色鬼怕了老和尚的武功才不敢出头哼欺软怕硬忒也没用。”心中十分瞧他不起。忽听九如道:“小姑娘这酒到底喝不喝啊”绿衣女瞥了梁萧一眼冷笑道:“当然要喝不喝白不喝。”说罢与九如并肩进了“醉也不归楼”。梁萧正要上前明归道:“算了吧那老和尚的大金刚神力天下难逢对手一百个你也斗不过他。”梁萧冷哼道:“我不与他们动手瞧也不成么”撇开他手走进酒楼。明归只得跟入却见九如已将铜钟覆在堂心与绿衣女各抱一坛“五美人”酒相对而坐。以蓝袍汉子为的那群壮汉已然不见想是趁乱去了空出两张八仙桌梁萧便与明归上前傍着一张坐定。
绿衣女拍开酒坛泥封笑道:“和尚我做东道先干为敬”将酒坛凑近樱口一气饮尽拭去嘴边酒渍笑道:“我喝完了”话音未落忽地呆住只见九如面前已然放了两个空坛。绿衣女讶道:“好和尚你真会喝”一时酒意上涌摘下柳笠抛在一旁雪玉般的双颊上凝了两抹嫣红更添娇艳。九如又拍开一坛酒笑道:“女娃儿生得忒俊但喝酒的本事嘛哈可就没有和尚俊了”绿衣女大不服气道:“天山脚下从来没人喝得过我”说着也拿起一坛酒。
九如笑道:“慢来有酒无肉就好比没有士兵的将帅不能成事”绿衣女啐道:“和尚要吃肉就直说啊何必这么弯来拐去的。”向掌柜道:“掌柜的烤一只全羊上来”九如笑道:“烤全羊痛快痛快。”将手中半坛美酒一饮而尽道“女娃儿吃了喝了还没问你姓名呢”
绿衣女微微一笑道:“我姓柳。”九如白眉一轩哦了一声。
掌柜见来了财神忙叫众人加紧忙活。不一会儿功夫一只浓香四溢的烤全羊抬上桌面绿衣女随手撕了一片送进口里赞道:“这烤羊与我家的不同咬着酥脆嚼着糯软少了些膻气多了一股甜香。”掌柜赔笑道:“那是自然烤羊之时不同的火候涂抹鸡鸭猪牛等不同油脂羊腹之内还填有杨梅、桂圆、杏子、桃干等十二味果脯。”
绿衣女道:“倒有这么多讲究。”九如扯下一条羊腿大嚼道:“还是女人家的舌头灵巧唔唔和尚可吃不出这些门道。”两人谈笑风生顷刻间又尽数坛九如左手托酒右手吃肉左起右落右起左落当真以一当十吸尽了五坛美酒肉也吃了九成绿衣女心中不服硬是喝光两坛陈酿一时双颊如火杏眼迷离蛾眉如蹙还舒樱口未笑含情。
这时间忽听门外传来叫喊之声十来个和尚冲了进来个个手持棍棒。当先一名老僧形容峻烈瞧得店内情形气得浑身抖棒指九如喝道:“孽障你来挂单却偷走寺里的铜钟这还不说竟又在这里和女子喝酒吃肉佛祖的清规戒律都被你这妖孽破坏尽了。”掌柜认得此人乃是寒山寺主持弘悟大师急忙上前未及辩解便被老和尚一巴掌掴倒斥道:“你也荒唐竟卖酒卖肉给出家人让西天佛祖蒙羞”说着棍子一抡便向九如打去。
九如避开来棍站起身来众僧人挥舞棍棒将他围住。九如神色从容嘻嘻笑道:“弘悟你一口一个佛祖却知佛在哪里祖在哪里么”弘悟一愣厉声道:“佛在你六阳魁之上祖在你双目交睫之间佛霹雳劈开你顽石心髓祖放金光刺破你昏花老眼”九如冷笑道:“我看你才是顽石脑袋老眼昏花”弘悟怒道:“胡说八道”九如哈哈一笑道:“你看不见么”弘悟道:“什么”九如指了指鼻尖笑道:“你想不到吧”弘悟又是一呆:“什么”
九如仰天笑道:“来者无祖去者无佛芸芸众生迷惘执著佛是什么祖是什么祖便是我我便是佛”这三十二字字字若铜钟大吕震人肺腑弘悟好似挨了一记闷棒呆了一呆厉声叫道:“好狂僧胡说八道你偷铜钟骗吃喝有什么脸面自称佛祖”九如大笑一声伸出乌木棒将铜钟一挑而起担在肩上大步向门外走去两个和尚挥棒来打两根大木棒打在九如身上顿时断成四截。
九如将巨钟一击仰天长笑钟声笑声相和若怒蛟腾空冲天而去只听他朗声吟道:“饮罢太湖万顷酒九天犹闻醍醐香;醉卧红尘身自在笑看征鸿成一行。偷了乾坤胸中留骗得真如袖里藏。摩诃般若波罗密哪管世人说短长”按:真如:梵语宇宙之本体;摩诃般若波罗密:梵语即大智慧到彼岸之意。
群僧跟着追出但九如步履若风须臾不见人影弘悟沉思九如所言脑中灵光忽现不由得哎呀一声心道:“这和尚装傻弄痴但句句机锋不正是要点破我的心障么”思来想去自觉若不逮着九如问个明白这一辈子和尚便是白当了当即叫道:“追追”连滚带爬追上前去众和尚只道他要抢回铜钟也各持棍棒跟着猛追。
梁萧见老和尚一去无踪站起身来走到绿衣女面前冷笑道:“你帮手逃了这回谁来救你”绿衣女以肘支颐听到他说话也不抬头梁萧当她小觑自己一挥手道:“与你说话呢你怎不理人”绿衣女被按在肩头一个踉跄几乎跌倒抬起头来醉眼乜斜脸儿如开透的桃花般娇艳扭腰站起喃喃道:“小小色鬼嗯你你要死么”梁萧一皱眉伸手便去拽她他算得清楚这一抓有六七个后手包管绿衣女无处可逃。却不料这一抓竟牢牢抓住绿衣女手臂下面纵有无穷变化一个也变不出来。梁萧一怔之间便觉绿衣女就势倒入自己怀里梁萧怕她使诈急欲闪开哪知绿衣女身子软如轻絮黏在他胸前动也不动梁萧大窘推她道:“喂贼丫头你怎么啦快快起来咱们大战三百回合喂听到没有咦你真睡了”任他如何喝骂绿衣女只躺在他怀里玉颊火红秀目紧闭睫毛翘长浓密眉间似乎凝聚着几分愁意。
明归起身笑道:“小丫头真是不知轻重这百年陈酿是随便喝的么美人固然人人喜欢多了可是要伤身体的五美人酒下口容易但后劲十足老和尚神功盖世自能化解嘿这小丫头有几多斤两也敢与他拼酒”他一脸的幸灾乐祸梁萧都是哭笑不得低头看了绿衣女一眼只见她醉态可掬令人十分心动不由忖道:“这妞儿长得倒是蛮好看的哼不过长得好不好看关我屁事。”他犹豫难决忽听明归嘿笑道:“梁萧啊所谓英雄爱美人这女子姿容无双倒是正好配你”梁萧一愣红着脸啐了一口出了大门伸手牵马。想必是见他怀抱主人那胭脂马倒也十分乖顺随他前行梁萧虽然厌恶绿衣女但却十分喜爱她这匹马儿忍不住伸手去摸第一次胭脂马侧身闪避但第二回觉出梁萧没有恶意便不再躲闪任他抚摸缎子也似的毛皮。
梁萧爱极本想骑上去试试但见它仰四顾神骏非凡不由忖道:“它这么骄傲骑在它背上岂不辱没了它”当下极力忍住不骑。明归见他苦忍模样只道他恋着绿衣女的美色心中暗喜:“妙啊这小子虽然对这丫头有些意思嘿嘿老子先使点手段叫你两个好得蜜里调油难舍难分然后老子再拿这女子做质哼你小子恋奸情热被我这么一哄一吓还有什么话不肯说的”
梁萧与明归施展轻功到了人少处方才停下。明归指着远处道:“那处有家客栈正好休息。”梁萧唔了一声明归又笑道:“这丫头喝了三坛百年陈酿醉得厉害你先扶她进栈我去买些药物给她醒酒。”梁萧望着他甚是疑惑:“老狐狸突献殷勤有些不大对头。”明归知他心意笑道:“不必多心我不过想早些让你了结此事你我也好早早启程共谋大事”
梁萧对他所言“大事”殊无兴致但绿衣女在怀里扭来扭去委实叫人不是滋味。他血气未刚抱着这么一个千娇百媚的醉美人儿不由得血行加快出了好大一身热汗闻言不及多想便向客栈走去。
明归望他背影微一冷笑转身步行到街上寻到一家药铺叫了几味药材。郎中大感疑惑却不抓药低声道:“客官恕老朽冒昧了这几味药一配上可是极霸烈的方子”明归冷冷道:“让你配药你就配哪来这么多废话”郎中诺诺连声心想:“这老头儿倒是人老心不老也不怕吃了噎着。”明归抓了药让郎中细细碾成粉末用纸包了走到街上设想如何下药如何撮合二人再如何用那小丫头做人质逼迫梁萧吐露武功奥秘。他越想越觉得意禁不住哈哈大笑不料笑声未绝忽听一人冷哼道:“明兄何事如此高兴”明归浑身一震回笑道:“秦老弟真是不辞劳苦居然一口气追到苏州来了”
却见秦伯符立在五丈之外冷笑道:“梁萧人呢”明归哈哈一笑眼中满是嘲弄之意说道:“人是没有了白骨倒有一堆秦老弟要不要”秦伯符目眦欲裂大喝一声只一晃双掌推至。明归单掌封出。二人掌力接实明归身子剧震飞起数丈。秦伯符未料他如此不济微微一愣旋即恍然:“贼子奸猾竟借老夫的掌力遁走”明归借势跃上楼顶忽觉身侧劲风逼来心头一惊转身接了一掌只觉对方劲力雍雍穆穆仿若山岳侧目看去只见花清渊脸色铁青喝道:“你你当真杀了萧儿今日若不杀你天理难容。”呼呼呼一连六掌皆是挟怒而威力绝强明归连连后退好容易站稳脚跟方才反击一招半式。二人武功相差无几在房顶上忽进忽退斗得难解难分。
秦伯符也纵身上房他顾及花清渊的身份只是从旁掠阵。斗了二十招不到明归忽地拍出一掌花清渊正要拆解明归左手倏扬将粉末迎面打来花清渊知他奸诈怕是毒药粉末屏息后退。秦伯符见明归阴招伤人再也不顾规矩厉喝一声挥掌来攻。明归反足倒勾数枚青瓦向他飞去但“巨灵玄功”实在厉害瓦片飞至半空被秦伯符掌风一逼竟然反击回来。明归慌忙俯身让过正巧花清渊纵身又上正好迎上瓦片花清渊只得挥掌拍开。明归见机自他身旁飞蹿过去顺势还向花清渊攻出一掌。花清渊前挡碎瓦左挡明归掌力一时被闹了个手忙脚乱。
明归一旦脱身便全力施展轻功钻入小巷深处。秦伯符、花清渊奋力追赶。三人在苏州城中你追我赶明归借着地势连使狡计花秦二人追了半个时辰竟然追丢。秦伯符大怒将路旁拴马石一拳捣碎。花清渊虽已料到梁萧凶多吉少但总抱着一线希望是以才会锲而不舍千里追来哪知老天无情梁萧终究遭了毒手一时间他只觉心酸意冷拍着街边土墙潸然落泪道:“运筹穷机难断己期;屈指通神不知亡年;上苍失聪妒尔奇才;孤魂飘飖安所归依;世事颠倒夫复何极”尚未念毕已是泪雨滂沱几不成声纵然街上人群如潮也全然不顾了。
秦伯符心中也甚惨然但他秉性刚毅眼角一酸便即忍住拍了拍花清渊的肩头叹道:“清渊哭有什么用如今之计当是寻着那个奸贼为梁萧报仇雪恨才是”花清渊闻言切齿道:“秦兄说得是我们这就去寻那奸贼报仇”二人怀着一腔恨火一路寻去。
明归摆脱二人心知天机宫高手必会6续来此不由暗叫晦气。绕了老大个圈子赶回客栈准备带走梁萧。哪知还未到达便听大呼小叫遥遥一看只见客栈处浓烟冲天人来人往都在河边提水救火。明归瞧得目瞪口呆只怕花秦二人也被火灾引来忙缩回头去寻思道:“三十六计走为上也顾不得那小子了。”他果决善断想到便做一口气遁出姑苏城往北去了。
却说梁萧抱着绿衣女叫了一间客房将绿衣女丢在床上又让伙计打来热汤抹了个脸一时百无聊赖坐在窗边想到搂抱绿衣女的情形便觉心跳加耳根热不时偷眼瞧那床上女子。
过了一阵明归始终不见回来。忽见远处石拱小桥边嗒嗒嗒行来一匹黄骠马乘着个长髯老者年约五旬腰插宝剑背挂一张银胎弓往这边一瞥面露诧色忽地取出一支箭用火折点燃取下银弓抱如婴儿开如满月只听一声厉啸火箭破空在天穹中迸成六彩焰火。梁萧大觉有趣心道:“向他讨支箭玩玩倒是不错”
那人射出一箭又抽出一支寻常箭矢张弓搭箭这次指着客栈门前的胭脂宝马。梁萧大吃一惊只听咻的一声虬髯老者长箭脱弦梁萧情急间掷出茶杯正中长箭长箭落地那老者抬眼望来只见梁萧飘身落下顺手拾起羽箭喝道:“还给你。”羽箭掷向虬髯老者老者举弓拨落只此须臾梁萧已矮身蹿到他马前一招“大神境”中的“羲和御日”扯住缰绳翻身飞踢。那老者也非等闲离镫翻落从马腹之下穿出反踢梁萧。梁萧避开来脚身子倒翻绞向对方颈项。老者倏然又至马背撑足下踹。一时间二人贴着黄骠马上上下下拆了六七招梁萧竟占不得丝毫上风不免心头诧异:“这家伙什么来路恁地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