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七十章 演技(1 / 2)
第七十章演技
新兵营里, 一群汉子同吃同住,六个男的住一个营房, 还是上下铺的。
庄啸被小班长指到上铺, 邢瑢就在他下铺, 没的挑的。来到这屋之前,大伙还交头接耳地互相挑剔嫌弃,哎,有人打呼噜吗这屋谁打呼噜打呼噜的不许进哈,打呼噜的去找咱们连指导员睡去
谁都不承认自己睡觉打鼾。
“都不准打呼噜啊,安静睡觉,困死老子了”庄啸双手一撑,然后如慢镜头一般, 缓缓悠悠地爬到他的上铺,爬得跟一头树懒似的, 每挪一步都吃力,累啊, 身后传来几声笑。
他以前也问过裴琰, 我平时睡觉打呼么
以裴琰的说法,没有啊,没听见过。不过,我睡得比较死, 跟你睡我很疲倦啊。
结果, 从第一晚开始, 一屋六个人, 所有人都在狂打呼噜。
个个儿睡得像死猪一样,谁也没有吵醒谁。只是邢瑢和庄啸半夜分别起来去过厕所,都听见了,屋子里的动静震山响,鼾声此起彼伏地动山摇。
看来是真累。都累傻了。
原本计划内,每晚在军营里,熄灯后有一段黑暗中独处的浪漫时光,是庄啸准备专门留给裴先生的,望一望窗外星空,惆怅地、深情地想念一下对方,再祭出灵活粗壮的手指,被窝里撸个活儿什么的。等到进了军营,每天野外拉练累得像狗,时不时再来一趟凌晨紧急集合,把他们从被窝里拎出来上操场跑个三千米障碍十几岁时在俱乐部里打拳、跟着师傅习武练功的年月里,都没觉着有这么累,挨揍挨罚都比这个来得轻松。还浪漫个屁,还手活儿躺到床上最亲的就是枕头娘娘
庄啸现在也不怕在一个节目组里跟邢瑢传绯闻。俩人每天见着对方,张口随时耷拉出一条舌头就能喘上,都顾不上了,让绯闻自生自灭吧。
晚饭时间,在食堂里端着自己的餐盘,坐下开始吃。
狼吞虎咽,恨不得能长三个嘴,长出六排牙。
这时开始羡慕家里裴大爷的特殊技能,大松鼠啊。以前一起吃饭时,裴琰就是快,嚼东西效率就比别人快。别人吃掉一个馒头半盘菜的工夫,裴琰就能吃掉两个馒头和一整盘菜,又能抢又吃得快;剥个螃蟹壳小龙虾壳,都比一般人利索手快。
裴琰在饭桌上就常取笑这位,你看你吃这么慢,你慢我不等你了,最后一只螃蟹也是我的啦。
老子为嘛吃的快老子从小吃螃蟹长大的你不知道就你们帝都人每天吆喝着来碗炒肝,来一屉包子,再来碗炸酱面,号称“皇城根儿套餐”三大件,多么奢华啊你们。我们那儿人都比较土,没见过高级东西,就靠海吃海呗。我们小时候就是蒸两只大螃蟹,一盘蒜蓉酱爆海虹子,再来一笸萝皮皮虾这是我的一顿饭。
庄啸咬着馒头,就忍不住想念那位吃螃蟹长大的少爷,不然怎么全身硬壳支棱着,出来就敢横着走呢。
想多了,就走神了。再想去拿馒头,一抬头发现邢小哥把最后一个馒头拿走了,这个气啊
“你知道我们现在有多饿吗”晚上悄悄聊电话,邢瑢就向小萨汇报说,“今天晚饭我吃了三个半馒头,三个半然后呢,今天指导员体恤我们太累了,又给加了一个菜,是青椒大葱炒羊肉片,哎呀,饿得我,我连羊肉都吃下去了,从来没觉着羊肉有这么好吃啊哈哈就现在给我一只羊,我都能给吃下去”
这人也明显话多了,从前说谁有抑郁症来着有人是真抑郁,也有人纯是错觉,就是一口气憋着,郁结于心发不出来,自己给自己裹成个很不合身的茧,还觉着特别委屈顾影自怜,特别的不幸福。
幸福或者不幸福,就是一种心态。
小王爷说,哦,那我下次给你烤一只羊,我烤得可好吃。
小王爷说,哎昨天被人带去个西餐厅,那个牛扒难吃的,烤成一块牛屎,让我来给他烤,肯定不能烤成个屎么。
小王爷又说,所以,就是,我烤得可好了,下次烤给你。
邢瑢一直在笑,笑得腮帮子疼,你快别说了,我又有一样东西没法吃了。跟着你个宝宝就只能吃奶了。
小王爷还说,吃完西餐我们又去拍马战,吊威亚,“嗖”一下把我抛在马上,那匹马就被我压跪下了。我说你威亚绳没弄对,太长了么,他们非说我吃太多要减体重了。什么了,明明吃得一块牛屎,他们在吃,我根本没有吃下去,我哪里有吃太多么
孩子委屈得呦,邢瑢笑得腮帮子都疼,笑傻了。
这样其实就挺开心,挺幸福的啊。
总之,野战新兵这个节目挺火的,播出两期之后,收视率在周末晚十点综艺类排在头名,演员都尽力了都拼了,观众也就买账。
网上很多人都说,瑢瑢换形象了,花美男都变爷们儿了。
以前总觉得这人娘炮,其实并没有,都是剧里那些没有营养的角色太娘炮,现在的肥皂剧审美都有问题吧瑢瑢戴大檐帽穿士兵常服拔军姿的样子,明明就挺帅的,明明就是个正常的男生。
而对于庄啸的评价,可能已经无法用语言描述表达,就剩一堆感叹词。节目视频中每次出现庄啸绷着脸板寸头的样子,在操场上喊号,背着行李沉默地跑步,在野外扛着木头爬泥坑,弹幕上就是一串一串的“啊啊啊天哪”“啊啊啊受不了了”“啊啊啊放开我来”“啊啊好想压”“不好意思这是我男朋友”
大侠也没有神秘感了,上综艺节目对于一个明星,就是掀开面纱,再扒开那层冷艳高贵的包装物,露出本来的面目。每天对着镜头从被窝里爬出来,糙皮厚脸的样儿,揉着哧马糊,睡眼惺忪地往床下找鞋,再拎个脸盆去洗漱吃饭,还被拍到在厕所墙角堵住了小班长的去路逼问对方,能给根烟抽么就是活生生的很真实的一个人。
邢瑢继续给小萨讲笑话:“你知道你老大他现在有多饿吗我不是吃了三个半馒头吗,噎着我了,喝水,最后半个馒头我就吃不下了。然后,那个钢种大盆里也没有馒头了,都被我们抢光了。啸哥他至少吃了四个,竟然还没有吃饱,他就死死盯着我饭盘里那最后半个馒头,生怕我把馒头送给别人吃
“我悄悄跟他说,啸哥你不能吃我的,被节目组拍到肯定又要生出异心,乱剪辑,再配字幕,把咱俩炒c,你别吃啊。他就一把抢过去了,就在摄像师调镜头的工夫,两口就吞掉了,愣是没有被人拍到他抢我的馒头,哈哈”
萨日胜听得不住地呵呵笑,言语之间可能是有点失落:“导演怎么没找我去吃馒头,我也想去,我爱吃馒头啊。”
“你吃太多了,羊肉又贵,”邢瑢说小萨,“剧组供不起你,导演就没敢请你啊。”
厕所隔间里,邢瑢正在热聊。透过小窗户往外看,楼外面的消防梯上,蹲着个庄啸,放风时间内分秒必争,也在聊。
庄啸话音里带点神秘的爽劲儿:“哎,就今天刚拍完的这期节目,估摸要两三周之后才能播出,你要听剧透么”
裴琰道:“说,什么好事你身上哪块肉又被冻掉了”
庄啸说:“我碰见老虎了。”
裴琰说:“扯呢”
庄啸说:“边防林场,东北虎。野生的,活的”
“开玩笑呢”裴琰说,“离你有多远,从这个山头看那个山头么”
“路边有一条浅浅的半米深的排水渠,我站排水渠这边,虎在排水渠另一边,我跟它打了个招呼,它听见了,你说有多远”庄啸道。
裴琰大叫:“我去我不信”
庄啸说:“我们当时有好几个人,老虎就离我最近,有二十米吧。二十米对于东北虎来讲,就是前腿一抬,后腿一蹬,一个轻松的冲刺。”
裴琰在视频对面咆哮,东北虎
“我骗你干什么,你等着看节目,摄像都拍下来了。”庄啸说,“老子忒么当时就吓成一条狗了。”
“我的爷们儿出去还能怕老虎”裴琰狂笑,“展示您身手的时候到了,来一出八卦掌斗东北虎啊。”
“我怕死了,”庄啸冷笑,“小说里都胡扯的,我敢打虎我也就敢打你。”
这天是训练之后收工回营,摄制组几人脱离了大部队,只是在林场里多绕了一圈,想要拍一些山野风光的镜头。这一片边防地带,估摸近年环保成果相当的显著,开个车随便在林子里转转,就能碰见一头打尖儿遛弯的老虎。
他们有两辆绿色吉普车,正好各自停在路的两侧。庄啸和邢瑢从车上跳下,悠哉由哉地沿着路边走,正准备摆造型拍风光大片。庄啸一抬头,脸变色了,往身后一把薅住邢小哥,声音飘着:“别动,前面,老虎。”
身后没有动静,邢瑢站着一动不动,默不吭声,吓得都没有呼吸了。
公路边的水渠一侧,站着一头威风凛凛的兽王,身上花纹斑斓,漂亮极了。
不远处摄像车中,所有人都吓坏了都不敢大声讲话,低声教他俩,倒退,倒退
庄啸盯着虎,虎抬头也盯着他,呦,生脸,没见过,干哈的
庄啸轻声对邢瑢说:“别回头,别跑,倒退着走,退回车里,打火,把发动机转起来。”
两人就在融雪后微微打滑的路面上,一步一步后退,皆是生无可恋度秒如年的表情。
邢瑢一屁股栽到车座上,老虎突然就动了
庄啸手里有一根大树枝子,攥紧了对老虎吼了一声。
老虎也一激灵:干哈玩意儿,吼啥吼,吃你啦已经吃饱了,就瞅瞅你俩大概有几斤肉。
邢瑢终于将车启动,庄啸一步蹿上车。俩人头也不敢回,一溜烟把车开走,落荒而逃
“把咱庄大侠生生地吓跑了,真怂啊。”裴琰幸灾乐祸。
“真怂,回到营地才摸出自己一身汗。”庄啸说,“就是二十米远。”
“知道为什么因为你不喝酒。”裴琰说,“武松为什么在景阳冈他敢打虎他也是喝醉了,逞能。清醒状态下,武松也得吓跑了。”
“下回就看您裴大侠的,你喝醉了去。”庄啸说。
“我听说的,山东影视基地好像又有一个翻拍水浒传的项目,”裴琰又扯,“咱俩要是演,咱俩能演哪个角色”
“水浒里面人可就多了。”庄啸说。
“一百单八将,我觉着,你就是演武松的吧。”裴琰评价道,“帅啊,能打啊,器大活儿好啊”
“谁告诉你武松器大活儿好了”庄啸乐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