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心火(1 / 2)
第四十二章心火
对比邢小哥家那几个惹事的, 裴琰在龙战天关剧组里, 这些日子基本没惹过是非,难得老实安静, 简直违背他的本性。
不仅拍戏敬业, 对工作人员和颜悦色, 对片场流窜的各路粉丝狗仔都来者不拒, 这回也没耍大牌凿了谁的车,归根结底, 因为他心思都挂在一个人身上。性子都转了,人都变温柔了。
对他而言, 与庄啸搭档拍戏,就是一种享受。就像他当初在太平洋小岛的神树下许下的愿望, 每天太阳升起的时候,都能见到自己喜欢的那个人,特别开心, 特别好。
拍摄已近尾声,大草原上享受浪漫的日子也没几天了,当然珍惜啊。
城关楼顶上,拍摄惊险的飞身吊挂镜头, 导演当时提议, 远景你俩都上替身吧
副导演没来得及举起扩音喇叭喊萨日胜,庄啸拦住:“算了, 别喊他, 我上。”
周围人瞧着庄啸。庄啸摇头示意:“没事儿, 我都可以做。做特技动作也看情绪,情绪不好他就容易分心,容易出事还是我做吧。”
庄啸然后就感觉背后有人拽他的牵引绳,偷偷拽半天了,可烦人了。
制片主任之前总结得不够全面,片场里这儿还有个“事精”,只不过事儿逼的面目都只在他啸哥面前才暴露。
庄啸被拽着被迫后退,挪了几步到旁边,转过头:你又干吗
“你要干吗”裴琰反问,“该你做的动作你做,不该你做的你也非要揽着。这回不是你教育我的,饭别都揽在自己一人碗里吃了”
庄啸用眼神和口型跟他交流:“我让小萨今天歇一天,小孩儿肯定心情不好。”
裴琰不依不饶:“我怕你吊上去有危险”
庄啸说:“吊威亚都习惯了,什么危险我心里有数。”
裴琰转脸跟导演说:“我也不用替身,我亲自上啊”
庄啸皱眉瞪他,你要干吗
裴琰直接跟导演说:“哎,你们想让啸哥跟替身打,还是跟我打他就只配跟我打,对吧他跟替身配吗”
裴琰就知道庄啸这人很讲义气的,又总是护着身边人。这人平时对谁都很暖,唯独对自己的事就冷淡了,就不当回事儿。
四周景色极美,红霞漫天,好像一盆血倒扣倾覆在大草原上,草梢上仿佛铺了一层焰火。
这壮丽的美景,恰好合乎此时的剧情和心境。裴琰和庄啸两人挂在城墙边上,从上到下,再从下往上,无数个回合地打斗交手
有一些镜头,裴琰是飞在上面,俯身持刀下压劈杀,往庄啸的头上劈砍。
随后几个镜头,是庄啸调转过来,俯身下压去砍裴琰。
打起来是声嘶力竭你死我活的表情,镜头一转就归于平静,四目祥和地相对,微笑。
每次一个镜头结束,需要把他俩升起来,再重新吊下去到预定位置,庄啸顺势就在空中揽住裴先生的腰,把人带上去,再带下来。假若从城楼远处往这方向看,就是血日苍天的背景中一幅绝美的画面。他俩一个白衣,一个红衣,身体相合着往城楼上升起,帽带和衣带翩然
剑影刀光,映着眼底的光芒,城墙的砖不断被刮下碎屑,弹射在脸上,几乎睁不开眼,却又想要睁眼看清对方
轮到庄啸从上往下扑杀时,这人眼眶发红,勉强支撑,表情明显就不舒服,但坚持着打完了好几条镜头。
导演披着军大衣,从城楼上用大喇叭给他俩喊,过啦,很好,这一条过上来吧都上来吧
城楼上方和下方都是人影憧憧,仿佛远在天地之间;近处却只有他俩人,近在眼睫交汇处。庄啸低声喘息,脸色微白,镜头过了都没换姿势,还是头朝下吊着,一只脚勾住城墙上的一处凹窝,维持平衡姿势。
裴琰抬头盯着人。
他往墙上蹬了几步,上去了,赶紧撑住庄啸,小心翼翼地把人横着抱住,又不敢随便翻动变换姿势。
“很疼吗”
他低声问。
他一手撑着对方肋下,一手从上面揽住:“能翻过来吗那慢慢地挪过来我往旁边挪,你先靠墙”
他缓缓悠到墙边,两人仍挂在城关的悬崖峭壁上。庄啸由他撑着,一手扶墙,慢镜头一般寸移,终于把自己折过来,靠到墙边。
“妈的,真是老弱病残了”庄啸说了一句。
“这么疼”裴琰一摸,庄啸衣服后心全都湿了,顿时心疼得要命,“你还说我,你也爱逞强,你丫多他妈niu逼啊”
裴琰又扬声招呼上面人,把他俩拽上去。
上了城楼,大侠立刻就趴了,来不及把威亚绳解下,直接趴在坚硬的砖石地上,起不来。那个大头充血倒挂金钟的镜头,愣是撑下来,腰都快折了。
主任连忙又指挥后勤跑腿的,附近有没有好的按摩师傅,赶紧请一个过来,下了戏就先把庄先生抬到宾馆,水疗按摩。
城楼上,特技组人员仍在忙碌,走来走去,重新准备威亚绳,要从城楼上扔岑公公了。
一根钢索抛出去,坠落,悬吊,殒命,断头,剧本设计得十分惨烈。
这一连串镜头,当然不能连续拍,是一个镜头接一个镜头,精巧地衔接,后期再剪辑制作。
漫天红黄叶片飞舞,渲染那爱而求不得、妖艳又哀伤的气氛。道具组和烟火组带着鼓风机在城楼顶上一阵狂吹,吹得乱花渐欲迷人眼。
化妆师为裴琰再次补妆,让眉目色泽更加浓烈,外眼线发亮,内眼线发红,作出目眦尽裂出血的濒死挣扎效果。
正式抛之前,裴琰先跳出去走位一次。
他被拽回来时,走过某人身边,突然被谁抓住脚踝。
庄啸还趴在地上,盖着军大衣,抓了他的脚。裴琰蹲下:“怎么着”
庄啸看着他:“跳的时候小心点,保险绳拴紧了。”
裴琰:“知道啊。”
庄啸紧接着又说:“你脸怎么红成这样勒你脖子了”
裴琰摸自己脸:“没有啊,还没拍到勒脖子呢。”
镜头吃色,因此妆容就要十分夸张,裴琰整个眼眶和上下眼睑,包括太阳穴位置,都是一片绯红。化妆师把黑箱子里各种腮红都给他招呼上了,粉质的嫌力道不够容易脱妆,用了液体和膏体腮红。
庄啸欲言又止,伸手摸了一下他脖子上隐约可见的红痕。
裴琰心领神会,笑一下:“没事儿,你怎么也婆婆妈妈”
他觉着庄啸这人其实心很重的,只是平时不对外人道,轻易不表达。
庄啸跟他说:“我就是这几天夜里,做梦,眼前老是晃过那匹马,拖着你跑,老是忘不掉那个场面”
裴琰心里一热,笑说:“真没事儿啊这几个镜头分开拍,都是假镜头,又不是来真的。”
庄啸伸手帮他重新检查背后的保险绳搭扣。
每次都是这样,成为两人之间默契的习惯,好像庄啸为他检查过绳索就万无一失了,这一条他就能一次过。
裴琰被人从城楼上抛出去时,那瞬间的动态极美。
漫天飘粉,飘红,飘白,远处草甸上坠落一层金沙。他眼神决绝,身体腾空,白色长发猛地被烈风撩开了,随坠落的心在风中飘散
他最后一眼,看着城关之上的“云仲”。
那一眼还真的看见庄啸。他面对那个方向拿捏表情,庄啸恰好扶墙站了起来,盯着他做动作,看着他被抛下城墙。